看来后宫又要起风波了。
……
景阳宫。
不少离得近,或消息灵通的人,赶在皇贵妃和陛下之前,便已经到了。
平日里清静雅致的宫殿,此刻挤满了前来探病的妃嬪。
室內瀰漫著各种脂粉香气,显得有些闷。
谢嬪坐在內室的梳妆檯前,脸上敷著太医开的清凉药膏。刺痒感稍减,但那片骇人的红肿並未立刻消退。
这副模样,与她平日清冷孤傲的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谢嬪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並未因容貌受损而躲入帐幔之后,或用纱巾遮掩。就这样坦然地將自己的“不堪”,暴露在眾人面前。
前来探视的妃嬪们心思各异。
有人面露同情,轻声说道:“谢嬪妹妹受苦了。”
“定要查明真凶!”
有人则眼底藏著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只觉得少了一个强劲的竞爭对手,实在是件快事。
更有胆子小的人,看著谢嬪的脸,心中惴惴,生怕自己哪天也遭了这等暗算,对入口、贴身的物件,都多了几分警惕。
然而不管內心怎么想,眾人面上都是一副感同身受的关切模样。
一位穿著桃红色宫装的贵人用手帕掩著嘴角,对身旁的同伴低声道:“谢嬪娘娘也真是……虽说受了害,可这副模样怎的也不知遮掩一下,就这么让陛下和皇贵妃娘娘瞧见?”
“万一陛下见了心中不喜,以后每次见到她,都想起她现在这副样子,觉得倒胃口,那谢嬪娘娘的恩宠岂不是……”
这名贵人显然是觉得谢嬪此举不够聪明,不懂得以柔弱的姿態博取怜惜,反而將最糟糕的一面直接展示出来。
她身旁的同伴瞧著更沉稳些,闻言轻轻摇头,目光落在谢嬪红肿得脸上,压低了声音道:“你还不懂谢嬪娘娘的性子?”
“她这么清高孤傲的人,岂会做那等遮遮掩掩,故作可怜之態?”
“谢嬪娘娘只怕觉得,若陛下真因她一时容貌有损,便厌弃了她。那这样的恩宠,她也不屑於要。”
“这到底是聪明还是蠢……可就难说咯。”
这番话,倒是点出了谢嬪骨子里的傲气。
她不需要靠偽装和示弱来维持恩宠,要的是建立在理解、尊重基础上的感情。
只是在吃人的后宫,这份傲气能支撑她走多远,便无人知晓了。
唐贵人听说消息也来了。
因著这段时间,她时常以请教书法为名,往来景阳宫,与谢嬪之间倒真生出了几分情谊。
此刻见到谢嬪这般模样,唐贵人那双清澈的杏眼里满是担忧。
她不顾旁人目光挤到前面,蹲在谢嬪身边,仰著脸细细问道:“谢嬪姐姐,您脸上还痒得厉害吗?太医开的药管不管用?”
“您別担心,您的脸一定会好起来的……”
唐贵人絮絮叨叨地关切著,语气十分真诚。
谢嬪垂眸看著她写满担忧的脸,听著她毫无心机的问候,清冷的眸中闪过了一丝波动。
在满是虚情假意的关心中,这份纯粹的担忧,显得格外珍贵,让谢嬪的心湖泛起了一丝暖意。
她轻轻摇了摇头,道:“本宫好多了,劳你掛心。”
敦嬪跟在庄贵妃身侧,冷眼瞧著唐贵人真情流露的模样,心中不由得冷笑一声。
蠢货!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
敦嬪看了看谢嬪红肿的脸,又看了看一脸慈悲的庄贵妃,只觉得这齣戏愈发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