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奔到河边一看，除了翻腾的水花河里已经没有别的动静，这不科学，如果是失足落水至少也会挣扎一下，然而此人似乎是完全放弃了挣扎放任自己下沉。

“你会游泳吗？”谭清源摇了摇王经略的胳膊，王经略苦着个脸说：“皇姐咱俩自小一块长大，我会不会你还不知道嘛？”

看样子是不会了，谭清源啪一声一掌拍在他脑门上怒道：“快去叫人帮忙！“

虽然她心底里觉得，在这种家家户户都入睡的时候去找人，等找来人尸体都凉了。

于是两人分头去喊人，谭清源像个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窜，一边跑一边嚎：“来人啊！有人跳水啦！”然而她刚刚路过几个大草垛，突然听见个略熟悉的声音幽幽地说：“女侠，不用喊人了，不会有人来救她的。”

谭清源回头一看，只见暄花和弦儿瑟缩在一起，脸色煞白，靠着稻草垛半躺着。

“你俩在这儿！”谭清源简直要欢喜得跳跃，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啊，“不过……你们为啥确定没人愿意来救呢？”

“因为很丢人啊。”暄花看了一眼弦儿，眼神有点恍惚，“我亲眼看到谭儿被那几个男人欺负，她叫得好凄惨，但是等到结束了她又穿好衣服堆着笑容和我们坐在一起，所以你看见她的时候根本看不出她已经不干净了。”

“……”谭清源惊呆了。

“可能她家里人用什么办法发现了吧，不肯收留她不是很正常么。”弦儿移开眼神说，“被拐过的女孩子，谁还要啊，既然没用了留在家里干什么呢，干活又比不过男人。”

“就算被你救起来了，她那事儿也被全村人知道了，以后怎么在村里抬头做人啊。”暄花撅着嘴说。

谭清源竟然无话可说。

“那你们呢？你们还想回去吗？”谭清源突然觉得浑身无力，连说话也费劲。

“……想啊，但是女侠你得和我们一起回去。”暄花站起来眼巴巴看着谭清源，“你不作证我们是清白的话，我们回去也没人要的。”

“……艹。”谭清源咬着牙吐出这个字儿，一怒之下扭头就走，两个小姑娘亦步亦趋地跟上，也不多说，只是跟着，那瞬间谭清源突然觉得自己报复社会的冲动被激发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她锁定了离她最近的那间农舍，决心冲进去揪个会游泳的人出来，这间没有，再去下家，她就不信那么大个村一个会游泳的人都没有！

“皇姐！皇姐！我找着啦！”冷不丁一个欢脱的影子蹦蹦跳跳地跑过来，谭清源扭了扭麻木的脖子回头一瞧，当然是王经略以一副十分二缺又低龄的姿态过来了。

“找着啥了？”

“会游泳的人啊！我已经把他丢下河啦！”王经略手舞足蹈地报功，谭清源愣了几秒，然后大力拍在他肩上笑道：“好好好！干得好！走走去瞧瞧。”

两人紧赶慢赶赶到河边，正看见一人脑袋从水路咕咚一下冒出来，他的动作很吃力，显然是在拖着什么重物，谭清源和王经略手忙脚乱地去帮忙，待人靠近河岸两人七手八脚去抓，另外两个姑娘远远站在离他们十尺之远的大树后，躲瘟疫一般躲着他们。

捞人的是个中年汉子，他一脸苦逼地甩了把湿淋淋的脑袋，把土豆袋子一般的谭儿随手扔到一边，水都溅湿了谭清源的脚。

王经略蹲下身把不省人事的檀儿这里捏捏那里捏捏，然后扯了扯谭清源腰带上的皮带，说：“皇姐，她……死了吧？没气儿了。”

“当然死啦！过了这么久肯定来不及了！再说这妞一心想寻死，那就让她去呗！”大叔摸了一把脸恨恨道。

谭清源以为自己会理所当然地把人打一顿，然而她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手。

“还有王秀才你再这样闹，迟早会被你老爹老娘关起来！那么大年纪的疯子也不晓得消停点至少给你爹妈留个种！”大叔站起来指着王经略一顿骂，还没等王经略开口，谭清源一巴掌抡过去把那大叔扇飞到一边，她自己都惊到了，就是那种类似手撕鬼子抗日剧里面凶残的军官一巴掌把受害人打飞的模样，简直如出一辙。

“你……你敢打我！”大叔暴跳如雷地跳起来就要来扯，谭清源一把把人揪住衣领抓过来，竟然发现大叔比她矮。

“如果你不废话，我还应该谢你，但是现在……你滚吧！”她扬手一丢就把人推得咧咧跄跄脚下不稳险些摔倒。

大叔看了眼谭清源，又看了眼牛逼哄哄的王经略，往地上啐了一口，然后骂骂咧咧地跑掉了。

就剩四人一尸面面相觑。

“皇姐，怎么办？”王经略一脸呆蠢地问。

“哪儿能搞到铁锹铲子之类的？”谭清源突然感到身心俱疲。

“再去抢呗！”王经略跃跃欲试。

“可拉倒吧，死一个闺女人家不管，但你偷个农具绝对能引来一群人围攻。”谭清源鼻孔里喷出一股闷气，“就放这，为了考虑卫生问题他们也必须处理掉尸体。”说罢她转向王经略换了个仿佛玩笑的口气说：“其实我还蛮想看看这姑娘爹妈看到尸体的反应，可惜没这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