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村的?”谭清源愣了一愣,“这是谁家的孩子?”
“呃……”那个第一个认出人的阿椿蹭到谭清源身后伸出脖子看了看,眼睛一亮指着那青年喊道:“哎!这不是村口吴婶的儿子么!”
她话音刚落,另外两个同村的姑娘也颠颠儿地跑来,三人一合计还真没错。
“你们这些刁民,竟敢对孤指指点点!不要命了?”青年从地上跳起来指着几个姑娘怒吼,吓得姑娘们连连后退记在谭清源身后活像老鹰抓小鸡。
谭清源啪一声打掉青年直愣愣伸出来的手,青年委屈得秒秒钟要掉泪:“爱妃你怎么在此和刁民混于一处?我知道你向来仁善,但也不用这般袒护外人吧?”
这话一说,身后一票姑娘都捂着嘴吃吃吃地笑起来,谭清源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这才让姑娘们噤声。
“呃……大王下榻处在哪?我送你回去呀?”谭清源正在努力尝试和蛇精病交流,她觉得心里好苦。
“爱妃喝醉了吧?莫慌,本王送你回去,这路上环境清幽,鸟虫合鸣,倒也是好情致~”青年说着就要伸手过来投怀送抱,谭清源脑子里有根绷紧很久的弦冷不丁崩了,于是她抬手一个手刀精准无误地砍在青年脖子上,青年应声栽倒脸先着地毫不含糊,看的谭清源也是一阵心疼,然后她蹲下身轻而易举地把人扛肩上再一丢一搭扔到马背上。看的几个姑娘一愣一愣的,弦儿吞了吞口水说了句:“女侠好臂力……”
接着由年纪最大的檀儿带路,谭清源牵着马驮着人身后跟着五姑娘,一行人就这么不紧不慢地散步般穿过树林,走过田埂,经过山谷,不知不觉走了一夜,来到了传说中的善溪村。
谭清源放眼望去,嗯,山清水秀风景独好,不过经济发展水平真不怎么样,如果你只是局外人以欣赏的水平去看待这种炊烟袅袅屋梁低矮的聚落还算是善心悦目,但现在谭清源在认真考虑暂住在这里的可能性,很明显,这儿的居住条件比小镇招待所都差得远了。
在远远能看得到村庄的时候,马背上的青年突然醒了,他直起腰眯着眼一言不发地望着越来越近的村落,谭清源想试着读懂他眼里晦明莫测的情绪,努力了片刻后放弃了。
有趣的是这家伙从那以后就安静了许多,不说话也不吵闹,自然也不自称“本王”啊“孤”什么的。偶尔他会回头用那种说不明道不清的眼神低头看着谭清源好一会儿,看的谭清源简直分分钟要面红耳赤,因为这家伙处于一种“安静的美男子”的状态时确实有种别样的风致和气质,要说完全不被吸引那绝对是假的。不过谭清源不必担心自己会沉溺美色,因为这厮又是“帅不过三秒”的典型代表。
“啊!本官家乡要到了,子润兄,你瞧这去处怎么样?是不是应了你那句诗‘山光水色应良辰,褴褛青衫曳老道’?”马背上的青年做派温文尔雅,举止轻柔徐舒,谭清源忍不住抬头回了个微笑,拱手道:“多谢兄台赐名,其实我有名字,我叫谭清源。”
“哈哈哈,子润兄又说笑不是,你怎的连自己的姓名都搞不清楚了?昨夜酒还没醒吧?”青年说着开怀大笑,顺手捋了捋不存在的下巴上一大把胡须。
谭清源翻了个白眼,问身边兴致高昂的檀儿:“他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我就记得他姓王,平时我们都喊他王大哥,王秀才,听说他很久以前不是这样的,后来受了什么刺激才变得这样疯疯癫癫的,现在还没取上媳妇,好可怜啊。”檀儿瞥了一眼王秀才摸了摸脸说。
“那他怎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谭清源捏着下巴寻思,谭儿无辜地摇摇头,谭清源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抬头问王秀才:“喂,你大半夜的去官道干嘛?”
“这话怎么说的?本官分明是归乡心切连夜赶路,当然要大半夜去官道啦!”王秀才一本正经地纠正了说法后,两腿一架马肚,驱赶着坐骑向前走去,很快超过了几个妹子。
……他这分明会骑马啊??谭清源看着他悠闲的背影眉头皱成了疙瘩。
进村后妹子们以大学生冲刺去食堂各回各妈各找各家,谭清源身边瞬间空荡荡只留下她和骑在马上的王秀才以及两个城里姑娘。
“喂,王大人,你们家住哪儿啊?”谭清源使劲扯了下秀才衣袖问,“赶紧给子润我找个下榻的地儿啊,我还没收送你回家的人工费呢!”
“好说好说,子润兄随我来,莫说是两位家眷了就算是你家中妻妾全带来了我也能招待周全!”王秀才笑的像朵花,骑着大马就颠儿颠儿地在前边开路。
所以当谭清源看到王秀才那两室一厅高度不过两米二的豪宅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来来来,三位请进,家母一定已经备下了丰盛的晚宴为你们接风洗尘,各位不要客气,不要客气啊!”王秀才说着就笑吟吟地去推门,谭清源一把扯开他的手抢过缰绳道:“马还我!再贱!”
“女侠别走啊!”暄花扑上去抱住她大腿,真真正正姿势合格的抱大腿啊,扑通一下就给谭清源跪下了,见此情景弦儿也跟着扑上抱住谭清源另一只大腿哀嚎:
“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啊!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去哪儿吃饭都成问题啊!”
“我也人生地不成熟的啊?哎你们别拽着我啊,去抱着这王大人的大腿,这是他的家!“谭清源面对两个娇娇柔柔的妹子又不舍得下狠腿,左拔右拔脚也拔不起来立刻急出一头冷汗。
“儿啊!“一个老妇惊悚的嗓音突然飚了出来,“儿啊你可回来了!想死娘咯!”
谭清源回头一看,只见一皤然老妪把簸箕哐当一扔就一把抱住了王秀才大哭起来,王秀才一脸尴尬地扶着老娘说:“娘,注意形象啊,子润兄带着他的家眷来我们这儿暂住,快去准备一桌好酒好菜招待着呀。”
“子……哦哦。”这老妇抬眼一看大眼瞪小眼的谭清源和俩姑娘秒懂了,回头就招呼,“老头砸!咱儿砸回来啦!快出来看看!”
接着就有个拄着拐杖的老头吭哧吭哧地走了出来,看到谭清源那小眼睛就亮了一下,弄得谭清源起了一社鸡皮疙瘩。
“哎呀,儿砸你终于回家咯,失踪了半天,可吓死爹了,来来,带着你朋友进屋来,站在门口多失礼是吧?”老头一边陪着笑一边把人往屋里赶,谭清源是吃得饱了,所以就让两个姑娘进屋去吃。等菜一起锅,谭清源凑过来一瞧,那都是啥?烤地瓜,炒青菜,稀饭因为太稀还能兼汤喝,这两菜一汤没有饭要供五个人吃,傻子都看得出来不顾塞牙缝的。
然后王秀才在一边兴奋地介绍:“这是鲤鱼焙面,这是炸紫酥肉,这是牡丹燕菜,这是汴京烤鸭,清炖狮子头……”
谭清源始终保持着生无可恋的表情静静地看着他殷勤介绍连数目都对不上的这桌“满汉全席”,然后回头塞给吴氏二两碎银,她这才去宰了头鸭子作补料,不忍直视的晚饭好歹加上了一缕令人垂涎的香味。
“姑娘,你不吃呀?”王老头笑呵呵地往谭清源跟前凑了凑,彼时谭清源正坐在院子里的矮板凳上围观母鸡带小鸡顺带嗑瓜子儿,见着王老头虽然感觉略奇怪,还是意思意思笑着说: “我吃饱了,不麻烦老丈了。”
“这……姑娘,我看你带个酒坛子,想必也是爱酒的,我家里可有陈年佳酿好几坛,都是几十年的好酒了,不知姑娘有没有兴趣?”
“酒啊!”谭清源登时两眼放光,“酒好啊,老丈不介意的话,整两坛?”
“不介意不介意!姑娘你帮我跟我老板带回儿子,咱们感激还来不及呢,哪儿会吝啬一点儿酒呢?我这就去拿啊,你等着。”热心肠的老头说完,还没等谭清源回复他就一瘸一拐地进屋去了,谭清源看了看空空如也的酒坛,舔了舔舌头,心想这么麻烦送一票人回家,果然还是有回报的嘛!
老头动作奇快,很快就搬了一坛沾着泥灰的酒出来,塞子一打开,醇香扑鼻,饶是谭清源已经吃饱还是忍不住口水直流,忙不迭地给自个酒坛子装了个满,然后仰起脖子喝了一大口。
“好!好酒!”谭清源抹了把嘴上的酒水嚎了一声,仰起脖子又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片刻后,还在屋里吃鸡肉的俩小姑娘就目瞪口呆地看着不省人事四仰八叉的谭清源被老两口费力地抬进屋,王秀才赶紧去帮忙,等把谭清源抬进王秀才屋里后,王老头冲着老伴使了个眼色,这才掀开帘子出去了。
“儿砸。”吴氏冲着王秀才挤眉弄眼,“你看这姑娘美不?”
“姑娘?这分明是儿子的好朋友子润兄啊?娘亲你年岁大了,眼睛不好使了吧?”王秀才莫名其妙地看着老娘。
“哎哟!这时候就别傻了!”吴氏啪一声赏了儿子一个暴栗,然后拖着他的手往仰躺着的谭清源胸上狠狠一按,任凭王秀才怎么挣扎也不撒手,然后抬头恶狠狠看着满脸通红的儿子一眼怒道:“这回你知道是姑娘还是小伙了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