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来得还是有些突然,原本的世外桃源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离愁和肃穆之中,北堂拥兵最多,守处最险,代山重新整顿军备,王虎带兵先行一日探路,代山与军师、南堂堂主赵霜,西堂堂主齐越三日后出发,留若干兵马守备,命东堂堂主裘江守寨。
风刮在脸上还是凛冽的,王虎向代山举杯,“代王,王虎先行一日,探明前路。”说罢,一饮而尽,身旁的马发出哧哧的声音,代山一挥手,“去吧,我们会尽快赶上。”
寨门缓缓升起,映着冬日的晨光,马蹄声渐渐远了。
冬己没有前去,只留在代山屋中将剩下的衣物整理好,瑶儿不知怎地也恹恹地,没有理他,恐怕也是因为要行军。
送毕先行军,王半仙直接拉代山去了书房,“代山,此去我总觉有些凶险,凉王广布收兵令,恐怕是真的要一举拿下天下,其他诸侯是绝不会坐视不管的,从岭南过了燕昭岭,在行半月方可达幽山,这一路要三月之久,恐怕会多遇不策,寨中兵力不多,不如过江之后,携玉而行。。。”
“糊涂!”代山打断他,“我虽久居山中,可也并非耳目闭塞,凉王来信,恐怕前路多寨已经知晓,我与几位首领也有些来往,到时也不必惊慌。”
半仙摇摇扇子,有些诧异地看着代山,“我怎不知代山你竟有如此智谋,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你莫要取笑我,论智谋我连你三分都不到,只是以前有过走动,这也不过是借着往日的交情罢了,具体如何,还是要军师你多做定夺啊。”
两人相视一笑,也算减了一二紧张的气氛。
时间紧迫,冬己与代山见面的时间更是少了不少,晚上替代山净脚过后,手就被拉了过去。
“此去就是征战了,其实你本可以留在寨中,只是我藏了私心,就擅自定了你也同去,凶险如何,想必你也懂得。”
冬己摇头,“代王不必考虑冬己,冬己定会好好服侍代王。”说毕,端着水走了出去。
代山无言地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自己诚意十足,冬己却是,唉。
夜半的时候,冬己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睁开眼的时候,视野里一片漆黑,适应了一会能够看到隐隐的轮廓,点上一盏蜡烛,他起身走到里屋,为代山拉了拉被子。外面又簌簌地下起了大雪。
冬己灭了蜡烛,打开门走了出去,凉风冻得他一哆嗦,雪花飞扑到他的脸上,身上,地上一片莹白,四处静悄悄地,真美。
夜半时分,哪里有人走动,冬己劈了见衣服,往药房走去,他白日去和那大夫讲些什么,想要进药房,哪知那大夫顽固地很,不让他进去,只留了他想要的些许药材在药房旁的小屋里,唉,除了代王,恐怕是无人信他。也难怪,他这身份。
屋里有蜡烛,他也不必再带过去,一个人就这样走着过去,绕过柴房的时候,他隐隐听到些声音,自小在楚楼秦馆的他自然一听就知晓,恐怕是下人耐不住在此。冬己屏了气息,想悄悄过去,结果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再过两日你我便很难相见,我需服侍代王,你押运粮草在后,这长路漫漫,万般凶险,我怎么舍得。”
竟是那瑶儿!
衣衫悉悉索索地。
“你莫怕,能同行一路就是好的,我只是后悔没能早日向代王要了你,这两日军中忙碌,顾不得这些,待驻军以后,我就让你日日夜夜在我帐中,做我那夫人。”
此后两人没有言语,干柴烈火地,让冬己也红了脸,心跳地极快,脱离那处已有一段时日了,猛地遇到这些,还是有些尴尬。赶快走了过去。
代山则在屋中熟睡,一夜好眠。
第二天早上,看冬己眼下发青,显然是没有睡好,关心道:“冬己,昨夜是没睡好么?我去拿些安神的药给你,行军路上可比不得这里,你也要多多休息。”
冬己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我没事,代王不必劳烦。”,递了手巾过去。
代山只匆匆擦了脸就走了,冬己知道他事多,也不多说什么。反而跑到瑶儿门前,敲了敲门,瑶儿开门后一看是他,显得有些诧异,“你来做什么?代王叫我?”
“冬己想向你借些针线来。”说毕,看瑶儿气色这么好,想到昨晚那些,有些脸红。瑶儿以为他用些女子针线,不好意思了,哼了一声也没说什么,从屋里拿了个小布篮递出来,“省着点用,啊,记得要还,这马上就要行军了,这不知你起的什么心思,啧。”
冬己只小声说了,“多谢。”转身就走了。
坐在床上,冬己认真地开始认线,打结,取了布来,细细地绣了起来,暖暖的阳光打在他脸上,显得人柔柔的。
两日来,代山整日与王半仙在那书房,冬己白日里做些针线,夜里就去那小房里鼓捣着什么。
当第三天的太阳升起,代山已经骑在马上,整装待发了。
雪已融尽,路走起来也顺畅一些,冬己走在后面,他转头看了看断崖寨,在心里默默说着,只希望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