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王,虽说断崖寨易守难攻,可是下山也是不易,天下一统,乃是早晚之事,何不趁现在起兵并入凉王旗下,待他日成就霸业,断崖寨也可能永久安宁啊!”南堂主赵霜如是说。
“不可,代王,断崖寨于这乱世中,本就是给百姓一个远离战事的地方,这上上下下几百口人的性命可不都在这里,一旦出征,别说战士生死未卜,那些妇孺老幼又该放置何处,断崖寨一旦公布于世,就等于是一个靶子啊!”
“依王堂主这样说,我们断崖寨就这样偏安于世,等到天下一统,再去投诚?哼,这等小人心思,苟且偷生的主意,你也想得出来。”
“你!”王虎怒得站起身来,“我这也只是权宜之策,具体如何还要代王定夺,难道你忘了当初代王在此建此断崖寨时的话了吗?易守难攻绝不是为了战事,是为了百姓安宁,赵堂主这一番话,难免有含沙射影之嫌。”
代山有些头痛地揉了揉额角,和王半仙无奈地对视了一眼。
其实众人都知道,开战是难免的,大一统的趋势越来越近,就意味着,断崖寨的存在岌岌可危,这时候如果不去献出兵力,恐怕待凉王一统天下以后,这断崖寨可就成了匪寨了,到时候清剿令一下,恐怕再反抗无异于以卵击石,但是,十年的安宁就这样被打破,战事一开,民不聊生,何时统一,又遥遥无期,这等境况是谁都不愿的,两方胶着,又不了了之。
书房里,代山从书架后的暗柜里取出一枚玉来,通体晶莹,上面附着麒麟纹。
“敬山,从你我二人在断崖寨安身之日起,我就料想会有这一天,凉王的信我也看了,只是。。。”
平时一贯嬉皮笑脸的王半仙默默地从代山手里接过那玉。
“我这就回书凉王,但是,对方是敌是友,尚未分清,代山,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你把它收好,此事我会与四堂堂主再行商议,你只管下令。”
代山点点头表示知晓。
回房时,冬己已然摆好了碗筷,见他回来了,取过一小只手炉递过去,将那层裘服去了,挂在一旁。代山把围着他团团转的冬己拉过来,细细看他的双眼,还是有些肿的,比起早上来是好很多了,“你不要去偏殿了,就在这与我一同用饭吧,平时敬山不过来,我这里也冷清。”
意外的是,冬己却摇摇头,出了屋了。
代山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又饿极了,坐在屋里吃了,那冬己端着碗筷,就在外屋,也小口小口地吃着,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刚吃完饭,正准备午睡的代山看到眼前突然跪下的人吓了一跳,“冬己你快起,跪着干什么!”冬己抓着代山的手,“代王,求代王,让冬己下山吧!”
“你好好的怎么突然提下山这事,下了山你又无依无靠地怎么过活,是不是在这里受委屈了,和我讲一讲?”
代山粗人一个,这看起看不起的事他未想过,冬己的身世他也不去细究,旁人的眼光他更是不曾注意,半仙本欲点醒他,却总是欲言又止,面对眼前的冬己,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你在我这,吃穿用度都少不了,是不是与我在一起太过为难,我托敬山把你要过去,如何?”
冬己是以为代山知了他身份,不嫌弃他,但自己又自觉惭愧,一个堂堂代王,众人所向,若真传开了他心向小倌的事,那真是污了这断崖寨的名声。只是他也是个说不明道不清的主,人又生来怯弱,心里又不想离开代山,被代山轻声细语地哄了,也无他话,那些风言碎语,暧昧轻视的眼神,自己受了倒好,可不能让代王知了。
“对了,我还有一事要先告诉你。”
冬己起了身坐在代山身旁,静静地听代山如是说,末了,才抬头说,“冬己深得代王大恩,此生无以为报,冬己愿随代王征战。”代山大喜,本想将人搂过来,又碍于对方的反应,只相对无话。
次日代山传令全寨上下,断崖寨要出兵收编入凉王麾下,妇孺留此,壮士出征,代王,军师以及四堂堂主全部离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