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街有13个区,由中心向外围数字逐渐增大,越靠近中心、数字越小,生活环境就越好——干净的街道、高耸的大楼、明亮的灯光;越接近边缘、数字越大,生存的条件就越差——成堆的垃圾、没有像样的房子、没有稳定的水和食物来源。想要活下去,想要活个更好,只能变强,然后向一区前进。因为外面是无尽的沙漠,弱者无法逃离,只有有能去一区的实力,才有出去的机会。
出去的欲望催使这里的人们变强,变强意味着战斗,而战斗也就意味着混乱,为了能及时处理好混乱、修复损伤以及防止其他组织过于强大的必要的镇压,流星街的管理者——长老会,在每个区设立了区长,并为其准备了相应的住处,每月同日发放食粮与武器并进行例会。长老会从不过问区长变动的过程,只要有本事、只要成为了区长房子的所有者,谁都能成为区长,只要向长老会上报个最终结果,告知个名字,并准时参加每月的例会,长老会便不再多管。
虽然成为区长意味着要替长老会办事,会有不少麻烦,但冲着区长福利,还是有不少人跃跃欲试。说到区长福利,虽说是长老会一同准备的,但各区区长间的差距却是极大的——一区区长所拥有的是堪比小型宫殿的别墅,每月领到的食粮足够养活一个小国家,领到的武器足够组建一个军队,而十三区……
芙瑞雅看着眼前朴素的二楼民房,以及周围一圈零零散散的一些简陋的木板房,深深地叹了口气。
[好吧,想开点,至少这是个房子,能遮风挡雨,里面还有充足的食物和水。再怎么样也比那个没有食物而且见不得阳光的地洞强。]
在心里劝说完自己的芙瑞雅深呼吸了一下(差点没被垃圾臭气熏死),握着从路上试图袭击她的小鬼手上夺来的一块一半磨锋利了一半用厚布包起来了的玻璃渣,踏入了区长的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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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区的现任区长很无奈,当他的属下浑身是血冲开门向他汇报有袭击的时候,他正在享受一月一次的宴会,今天是发放粮食日子,原本想好好享受一下,却被外头不知好歹的家伙们(叉叉:没有“们”只有“家伙”,谢谢。芙瑞雅:没事儿别乱吐槽,妨碍阅读。叉叉:呜呜呜呜,你嫌弃我~芙瑞雅:滚!)给打扰了,抄起一旁的刀和手枪就冲了出去,然后,他看到了完全出乎他意料的一幕:一个柔弱的女子,看穿着应该原本是个有钱人——衣服虽破破烂烂但料子却是极好的并且非常合身,手里握着一块玻璃渣毫不犹豫划开了他的一个下属的脖子,原本举着刀的手一松,随着尸体一起落地,大量鲜血从尸体脖颈处喷涌而出——划断了大动脉,一击毙命,她的身后,同样的尸体还有很多,流出的鲜血汇在一起,染红了大地,玻璃渣出现了裂痕,她面无表情地扔掉了它,捡起了刚刚自己下属掉落的刀,喷出的鲜红的血溅在了她苍白的脸上,有一滴溅在了她的嘴角,她抬手抹了下,残留的血迹从嘴角一路上翘,犹如裂开的微笑,看着怪瘆人,而之前就在与她对峙的下属们都面带恐惧的一点点退开了她的身边。
看着这诡异的女人,当上区长后的他第一次感到了恐惧,他很想逃,但他不能,他可是区长!他还有许多小弟,他怎么能在他们面前丢了脸面!
“还都愣着干什么!她就一个人,怕什么,上啊!”他对着身后随他一起出来的下属吼道。
一众人似是才反应过来,提起家伙冲了上去。而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原来就在外面的小弟连忙出声阻止。
“老大!别!这女人会妖术!”
“哪有什么妖术!别——”他无声了,因为他看到原本被刀劈成两半的女人原地消失了,然后突然出现在了拿刀劈她的人的身后,用手中原本属于他们的刀割断了身后人的脖子。
“啊,下手重了。”他听到女人不带任何感情的嘟囔了一声,不大的声音在此刻无声的环境下异常清晰,她那清脆优雅的声音此时却胜似来自地狱的呼唤。(叉叉:你丫是故意的吧!故意砍断的吧!芙瑞雅:你知道就好,诶嘿。)
后来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因为下一刻,现任区长已经被割开了半个脖子,连血都还没来得及喷出来尸身就被踢出了五米开外,砸在了另一个尸身上。
“门前大院脏了还好处理,这房子里要是脏了,可就麻烦了。”说着,女人站在原本区长所站的位置,轻轻关上了身后的房门,露出了她到这儿后的第一个微笑。
见状,剩下的活人丢下了武器,见鬼似得逃开了,胆子小的甚至都哭喊了起来。这个女人不对劲,不,她不是人,是魔鬼,继续留在这儿会死的——这是这一刻,他们所有人的心声。他们不会随便认一个人当老大,区长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当的,而如今他们的老大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惨死了,这个女人,他们真惹不起。
按理来说,芙瑞雅应该追上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永除后患,但此刻,比起那帮乌合之众,她更在意那个从一开始就站在一旁闷声不响的孩子。
“你怎么不逃?”
孩子抬起头望着她,身体有些颤抖,眼神中透露着三分害怕,七分坚定,他顿了一下,大概是在斟酌词句,然后开了口。
“我叫格尔,我想请您收我做手下,我什么杂活都可以做。”
芙瑞雅盯着眼前这个大概十二三岁的少年不说话,看的人家小少年腿都有点软了,脖子都酸了,才开口。
“好啊。”干脆,说完转身去开门。
“哈?”少年蒙了,真蒙了,他设想了无数个后果——被刁难,被询问,被各种杀死,却不曾想到她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一点不“流星街”。
“还愣着干什么?不进来吗?”芙瑞雅站在门口,就像一个招呼弟弟回家的姐姐一般,少年,或者说格尔,愣了下,踏进了房门。
芙瑞雅关上了门,四下看了看。
“卫生间在哪里?”她看向对这间房子比较熟悉的格尔。
被问到的格尔一愣,下意识的指向一个房门,然后他看到女人没有半分怀疑的开了门走进去,接着听到了一阵流水声,等再见到那女人时,她已经把自己打理好了,脸上、手上干净没有血迹,原本凌乱的浅棕色长发已经梳理整齐用一根绳子扎了起来,嘴角微微勾起,丝毫没有刚刚那副嗜血魔鬼的样子,只有那依旧染血的破烂长裙无言的诉说着刚刚的疯狂。
注意到格尔停在她裙子上的视线,芙瑞雅低头看了看,扯了扯,嫌弃了一下,然后无奈的坐到摆满食物的桌前,自顾自的吃了起来,知道格尔实在忍不住自己心中堆成山的疑问。
“你都不带怀疑一下的吗?”
“怀疑什么?”
“……你不怀疑一下我的诚心?不怕我替原区长报仇?”
“没有必要。”
“……”没有必要,是觉得我弱到对你够不成威胁吗?格尔愤愤得想,但什么都没说出口,因为他现在确实打不过她,但他很快发现,他想错了。
“你不会替他报仇,因为你本就不是他的属下。”
“你怎么……”
“你是最早发现我的存在的人之一,但你一直没对我动过手,流星街没有孩子,所以不会存在不会杀人的人,可你对我没有杀气,你本就不想杀我,而且正相反,你巴不得我冲进来杀了之前那个区长,因为在那个家伙死的瞬间,你笑了,对吗?”
“……是。”
“能当上村长的都不傻,不会白养一个没用的人,你有特殊的技能,值得他留住你,到你的技能不适合战斗,所以就算你退到后方,也不会有人责问你。而你,对他有着很多不满,或者说你恨他,但为了生存只能留在这里,对吗,格尔?”
“是的,您说的不错。”
“不必对我用敬语,也别站在门口一动不敢动的,我不喜欢那种主仆关系,那样的生活太压抑。芙瑞雅·温特,叫我芙瑞雅,或者叫一声姐姐也可以。”说着,她调皮的一笑,缓解了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也让格尔一愣。
格尔迟疑了一下:“……芙瑞雅。”
“嗯。有点可惜呢,其实我比较期待听到一声‘姐姐’啊。”
格尔无语,虽然看岁数,芙瑞雅不过二十刚出头,这声姐姐叫的起,但一想到她五分钟前的样子……这一声“姐姐”死活也不敢叫出口,光是这个名字就让他叫的够心惊。而他不知道,几年后,自己有多庆幸当初选了叫她名字而不是“姐姐”。
“走吧,陪我去接我儿子过来吧。”
“你还有个儿子?”
“嗯,才三个月大,不过很可爱哟。”
“哈……”
然后,格尔一脸惊悚的看着芙瑞雅抬起手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噗”的一声,一个和芙瑞雅长得一摸一样的人出现在了一阵白烟后,接着她抓起了他的一只手,再接着自己眼前的场景就完全变了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