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夜锦衣依然淡然不惊的话语,燕墨玉彻底呆住了。
夜锦衣不理他的惊诧,以玩世不恭的语调接着道:“你相信这世上有鬼神吗?我相信,因为我去过鬼门关!”
好在现在是白天,周围一片繁花似锦,倘若是在夜晚,燕墨玉真会当他在说梦话。明明那么荒诞心里竟然有些相信了他的话。
“那个杀了你却寻尽天下名医把你医好的,是你父皇?”
“对,也不对!他杀死的不单是我,还有一个人的心!我活着,那人的心却任再好的名医也修补不好。真不知,究竟是谁更悲哀一些呢!”
依然是嘲弄的笑意和言语,夜锦衣说的淡然,燕墨玉却听得心惊!
原来永安帝和萱王的关系,竟如此微妙。那个被永安帝杀死心的主人是谁呢?燕墨玉站在挽花亭前,看着一地繁华,忽然觉得很是落寞。
夜锦衣一手拂上挽花亭的廊柱,轻柔的摩挲着。廊柱上淡浅素雅的飞凤并未着色,看上去黯淡无光,却另有一番风味。
“这挽花亭,是我娘亲所提。她总喜欢站在这里,淡然的拈花一笑,这下面的万千花色便失了颜色,任谁也抵不过她那倾城羞花之美。
春夏群芳妒,使我意凄凄!
冬秋风雪急,枉我挽花意。
飞凤无彩翼,犹得傍桐栖。
拈花自可笑,非要迦叶晓。
我小时候经常听这首曲,直到这些年才明了这曲子的韵味。可惜,我已封王出宫,这挽花亭却甚少再来了。”
似是自语,夜锦衣扶着廊柱,久久不曾离开。
春夏秋冬,你可有一天真心笑过?你是飞凤,自然要栖息梧桐,可那也不是你的本意吧。你拈花一笑之时,是盼着有人如佛祖拈花一笑时那般,有个懂他的迦叶吧。
这挽花亭依然在,那心有挽花之意的人又在何方?!夜锦衣痛苦的闭上眼睛,隐忍的悲戚都关在了紧闭眸子里。
“其实,我父王和母后之间也似有芥蒂,母后也是如你娘般可怜的人。我已有将近十年,不曾见过她的面。听了你说的这词,我也有点明白幽兰宫里歌声的意思了。”
燕墨玉回身打量着夜锦衣轻语着,心里忽然被他的话触动。明了那被永安帝杀了心的人,一定就是夜锦衣的亲娘了。
想到自己的娘,至今依然不知,母后为何在十岁以后再不肯见自己。那种有亲不能见的思绪,折磨过多少次幼年时的自己,没人明了。
“难道皇室中人,都天生薄凉,非如此,才算不枉为称做皇室之人?!”
燕墨玉如自语般说道,心底对自己背负这样的身份,感到倍加无奈。一般人家自然都是父慈母爱,温暖非凡吧。
夜锦衣转身,正对上黯然神伤的燕墨玉,两人俱是爽朗一笑。什么时候,两个大男人竟如小女人般这般善感起来。
想想离开宴席已有一阵子,也是该回去的时候了。二人心意相通,刚要下去挽花亭。
燕墨玉忽地步伐一滞,给了夜锦衣一个眼色。对着挽花亭台阶下的位置大吼道:“什么人!在这里鬼鬼祟祟,还不现身出来!”
随着话语,两人身形都是疾速一转,夜锦衣手里的折扇和燕墨玉指尖的飞刀已对准了阶下身影。
人影一惊,仓促一退竟是要沿着极高的台阶摔落下去。
夜锦衣略一打量这人影,心中竟是一惊,忙飞身向人影要跌落的地方追去,几个起落便将那人影飞携起来落在了挽花亭中。
“瑟儿,怎么是你?你何时回来的?我该想到是你,其他人怎敢随意来这里呢?有没有吓着,有没有受伤?”
安稳好这人影,夜锦衣便接连不断絮叨不已,眼眸中尽是真切的关爱和疼惜。
燕墨玉不知所以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杏黄衣着女子,被叫做瑟儿的女子不迭地摇着头,咯咯笑了起来。
如果细心就会发现,女子虽然笑颜如花,但眼眸深处未褪去的水雾和微红眼圈,证明她刚才哭过。
“三哥哥,我没事!你看,都好好的!”
夜锦瑟说完转了一个圈,飘逸的裙摆随着旋转轻轻摆动,一头及腰的乌发也飘扬起来。夜锦衣牵着她的手,打量着唯一的妹妹倍感温馨起来。
似是觉到燕墨玉的存在,夜锦瑟轻轻一个转身,和燕墨玉惊异的眼神正好撞在一起。两人都有着短暂的呆滞,数十秒钟的对视后迅速低下了头,都满面绯红一副羞赧模样。
夜锦瑟满面红霞溢满脸颊,一张娇俏绝色的小脸羞怯不安,两手手指默默绞在一起,似在极力平复自己动荡的心扉。
那是怎样的惊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