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花火
银河亮起来,我真感觉得到爱,它经历过炎夏却不曾盛开。----<挥不走的萤火>
第一夏,我遇见他。
第二夏,暖流带来鱼群和你的那个夏天,阳光渐变。
花卿把一只美丽的海螺送我,十分漂亮的一只鹦鹉螺,"哑子,喜欢吗?"他略带羞涩地问我,还给我唱歌。歌声仿佛被封存在鹦鹉螺精巧的螺旋里。重复唱着。
第四夏,大雨落在梧桐树叶上的那个夏天。
我冒着雨去见他,他的世界里依然白雾弥漫,隔绝了外界的风雨,他给我讲海的神明的传说,我反告诉他海的女儿的故事,他听得声泪俱下,我只好搁下画笔去安慰他。傻傻的人鱼先生,那都是童话。
第五夏,季风迟来沙滩海盐闪耀船舶搁浅的那个夏天。
我还担心他不会来了,可白雾又把我拉入他的世界,花卿说他特意赶着来看我。分别时还满足我的好奇心,让我摸了他的鱼尾。真是又滑又腻。
我有时候就在想,你像候鸟一样,迁徙过我的海,所以我总是期待,期待下一个雨季到来。
"哑子,哑子,赶潮啦--------"
木门被砰砰地拍响。
"不去。"我闲闲地把笔放到嘴上。
"走啦走啦哗啦!"男孩冲了进来,一把拉起我又向外冲,经过被撞坏的木门时0.1秒也没停。
"喂!"男孩跑起来像风,我跌跌撞撞地像个纸片被他掂着。
"芜踪!"我甩开他,他停下来,晶亮的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我,"我都说我不想去了,你这是强人......"
"我就是强人!"男孩咧开嘴阳光一笑,"快走吧,再慢就赶不上了!"同时抓着我光速冲到了海边。
"....所难。"
大大小小的风帆扬起,海岸处是人和海风。
我假装欣赏连到天边的绀金色的海,一边暗暗寻找脱身的机会。果然,芜踪忙里忙外招呼着各个小船准备启航,根本无暇顾及我,我调低自己的存在感,又利用短腿优势,顺利拐回了爷爷家。
吊扇仍兀自慢悠悠地转着,木几上还摆着吃剩的西瓜。隐隐传来锤子的敲打声。我踱了过去,啊!爷爷果然在修门。
"哑子。"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
"是芜踪弄坏的不干我的事。"我立刻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哈哈,木门嘛,不碍事的。"爷爷爽朗地笑了。我松了口气往屋里走。
"还是不和大伙去赶潮啊,人家芜踪可是每天都很积极的来找你啊!"
"没兴趣。"我拖着长音,懒散地回答。作为一个城市小姑娘我还是比较喜欢宅在家里写写画画什么的。
"对了!"爷爷突然想起某事,快步走到屋后掂出一个大袋子,热情地对我说:"哑子,快来看看爷爷买了什么好东西!"
我疑惑地凑上去,立刻觉得今晚能吃三碗饭:"哇!是烟花啊!"
"嗯嗯!"爷爷见我神采奕奕,倍受鼓舞地说"今晚咱们去放烟花!"
"噢噢!放烟花了!"我特别开心地团团转,那个时候,只有在节日祭典才能看到烟花。
"噢!噢!爷爷带哑子放烟花喽!"爷爷跟着喊,根本就是个老顽童。
晚饭又是一桌海鲜,乡下的人就是太过热情。赶潮回来的芜踪又代表出海赶潮的"幸福"孩子们送给我这个没有出海的"不幸"孩子一桶海鲜作慰问品,并再次承诺明天一定会带我出海。
于是我只吃了两碗半饭,但还是开开心心地和爷爷出门放烟花了。
爷爷领我来到海边,海岸已空无一人,海水像墨汁一样,黑乎乎一片,远处偶尔船只航过闪烁不明的灯火。
爷爷布好烟花,把我赶到安全距离,然后他"刺啦"一声划着了火柴,黑暗里小小的火焰如天边一闪而过的彗星尾巴,引线被点燃。
爷爷退到我身后没几秒,只听"砰"的巨响,海浪为之翻涌,以空中竖直划过一道细细的银线,下一秒,在空中绽放出硕大的花蕾,银白的花火把天空照亮,又散落成星子弥散,紧接着又是一声声巨响,烟花渐次升起,无垠的近乎永恒的海,和刹那的花火,宛如破碎的月亮。
"爷爷,爷爷。"我捂着耳朵冲爷爷大喊。
"什么?"烟花声里爷爷几乎听不见我在讲话。
"我们像不像在爆破月亮?"我的兴奋地冲他大叫。
随着最后一声巨响,烟花败落于天空。
"爷爷爷爷,我们刚刚像不像在爆破月亮?"
爷爷拍着我的头,直夸我想象力丰富,夸得我无比受用。
"哑子,回去好好画一幅画?"回家路上,爷爷试探着问。
"好啊。"我把一路的树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忽略了爷爷贼笑的表情。
"那...再配一首诗?"爷爷瞪着花眼。
"好的爷爷。"啊,原来你在这啊!我从路边的树干上捏下一只蝉。
"明天和芜踪去赶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