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鱼兴奋的拉着小白跃身向前,身法轻灵飘逸,而那少年也抽出了佩剑,一声浅浅龙吟,也从容应战。两人身法均迅速而轻快,白影黑影应着阵阵剑光,交错飞转,江鱼打的十分尽兴,这家伙所使的剑法套路更是让人叫绝,于是便起了谙习之意,开始模仿他的套路加上自己的速度来应战,而对手被她无赖诡异的打法激怒,也拼出了全力,招招犀利,俩人比的十分认真,江鱼有预感自己能胜,却在最后一刻感到手筋一抽,手腕剧痛,小白也掉落在地,而他也很快收起剑势,但剑气已经划伤了江鱼的脸颊,江鱼怒了,顾不得之前自己装的很辛苦的温顺形象,圆瞪着眼睛看向高台上那个人。
他没有瞧江鱼,只是吩咐少年一些事宜,江鱼抱着剑看着他俩,看来他是要在这儿住下了。
江鱼痞子本性爆发,也忘了自己的装温顺猫混活路的大计,而等师父凉凉的看向她时,她才幡然醒悟,双腿一软就要跪下,刚刚自己,是瞪了师父吗?
“你的剑法速度还可以再提高,而招式有所不足,气力也不够醇厚,还有就是,悟性不错。”说完就拂袖而去,江鱼脸蛋有些发热,这,这是夸她了吗?师父几乎没有夸过她,江鱼也自认为夸奖这东西太虚浮,心中告诉自己只有虚荣的人才会喜欢夸奖。不过,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心中竟有喷薄而出的喜悦,被高高在上的师父这么夸上一句,感觉真不是一般的好。
而随后白灵也端着伤药来给江鱼脸上的伤口上药,江鱼知道这肯定是他的吩咐,心中还是忍不住得意了下,看来师夫是为了保全那个黑衣小子的面皮才出手下了她的剑的,心中翘起的尾巴荡荡漾漾。伤药弄上去很疼,江鱼龇牙咧嘴的看着自己白净的脸上这一道血淋淋的伤口,开始暗骂那个一股子邪气的黑衣少年,不过回忆起他的剑法身姿,心中还是有些激动,这俩年这样寂寞的练剑,总算有个对手啦!
果然那个黑衣服小子开始和她一起练剑,师父没有说收他为徒,却也是在指导他的剑法,现在江鱼每天都和那个小子一起对打切磋,这样一扫先前的枯燥寂寞,江鱼每天都伤痕累累腰酸背痛的爬回自己的小院,却也能很直接的感到自己的进步。每天躺着床上都是白灵给她上药和按摩,上着上着江鱼就撑不过睡晕过去,第二天又开始生龙活虎的练剑过招。
而江鱼口中的黑衣小子其实也是对着这个身材瘦小、一身泼皮劲的江鱼很无语,自己以前对于剑法的孤傲自信全毁于她的手里,不得不承认,江青芦的弟子果然名不虚传,但是打听到这个女孩子是十三岁才开始习剑,才练了两年武的时候,心中还是忍不住一口老血喷涌而出。自己自幼习剑,已经被家族认为是资质惊绝,而如今再看这个女孩,只能感叹她那恐怖的资质了。而她一点剑者的风骨都没有,只要她师父不在眼前,她打着打着就开始套自己的剑法,家族不外传的剑法,竟就被这样的无赖学了个七七八八,自己真的很不屑这样的无赖行径,但那个丫头却十分喜欢同自己套近乎,乌溜溜的眼睛总是盯着他看,自己只能忍住心中的各种复杂情绪,很努力的保持着冷脸。
江鱼觉得自己可能是寂寞出病了,如今逮到这个冷脸跟师父有的一拼的家伙,只恨不能日夜追着他聊天消遣。可自己热脸贴了这么久,这家伙连名字都没透露给她,这让江鱼挫败之余心中更是腾起熊熊的纠缠之意。
傍晚出了地宫,江鱼没有像往常一样迫不及待的爬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偷偷的尾随黑衣小子跟去了他的院子,这家伙的屋子离江鱼的屋子根本不远,只是隔着大大的湖,江鱼潜在水里看着他一直在练剑,少年似乎不知疲倦,一招一式苛求完美,而江鱼躲在荷叶后面等的眼角发酸,他还在练,而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发麻,江鱼有很不好的感觉,果然回头,一条水蛇正妖娆的划着水,江鱼哇了一声尖叫便连滚带爬的飞出了荷叶丛,怕蛇是江鱼天生的毛病,怕蛇、怕死、怕师父乃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江鱼三个大忌。而等江鱼水淋淋的平复自己受惊的内心时,却看到了正抱着剑冷冷看着自己的黑衣服小子。
“我只是在游泳,我住的地方就在湖对面……你不要以为我在跟踪偷窥你啊!”江鱼有些心虚,其实自己是过来给他的熏香加点料的,谁叫他老对自己一副棺材脸,想看看他求自己要止痒解药来着的,想到这江鱼就有点结结巴巴,打算开溜。
“你跟踪偷窥我有什么目的?”他第一次开口了,嗓音哑哑的,没有少年人应有的清亮。江鱼听得心里痒痒的。
“都说了不是跟踪偷窥!”江鱼更加心虚了,只想赶紧跑,不好惹就躲,这是江鱼活到这个年纪最大的生存准则。飞身便要跑开,可惜衣服太湿,脚下一个趔趄衣领被他一揪,直直的就往湖里丢了出去,江鱼一想到刚刚的水蛇,忙连滚带爬的往游廊上滚,什么姿态也不要顾了。
“你怕水?”他的声音里有微微的笑意。毕竟还是十七岁的少年,看到平日里耍着剑虎虎生风的跋扈少女这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倒是分外好笑,而且,恩,很解气。
江鱼只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可惜这很有气势的一个瞪眼被自己重重的喷嚏所破坏,拉紧自己的湿衣服,江鱼深一脚浅一脚的往自己屋子里去,而到拱桥中央时,却浑身定住:
师父!
江青芦面无表情的看着一身狼狈的江鱼,江鱼却知道师父是生气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生气,但是他眼里的怒意是很明显的,江鱼再看看自己,衣冠不整,而还在反思自己哪里惹师父这样大的怒意时,一阵地转天翻,江鱼便被他半拎半抱的扯过来了,跟师父离这样近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江鱼怕的不行不行的,比刚刚看到水蛇还要怕,只是闭着眼睛冲击自己的大穴,意图干干脆脆的晕过去,这个方法对于这个捉摸不透的师父可以说还是很好使的。然而却被江青芦用内力止住,江鱼怕的哇哇叫,却被甩到了自己的床上,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师父就飘然而去,一会儿白灵就进来了,絮絮叨叨的念叨江鱼又惹事了,一阵人仰马翻的忙碌,洗个澡换好衣服。当江鱼躺在自己软乎乎的床上时,却有些辗转反侧,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好好的躺在这儿,心中的疑惑更是一层一层的,想来想去也没个头,迷糊糊的江鱼又睡过去了,而睡得不甚安稳的江鱼却隐隐感觉有人在摸她的脸,那凉凉的触感,很是熟悉,睁开眼,看到的竟然就是刚刚还一脸冰渣子的师父,而现在的师父似乎带着朦胧月光,十分十分的招人,江鱼只当自己做梦,傻乎乎的哼了句:“白痴江鱼,连杀人妖怪大师父的主意也开始打了……”就又睡死过去了。
而之后的日子还是那样,练剑习武,只是黑衣服小子对自己竟然也开始搭理了,江鱼也知道了他的名字,贺钦书,江鱼也照例郁闷了下,这个名字一听也很有来头,而贺钦书也知道这个资质惊人却又痞又傻的少女什么也不懂,只是误打误撞来这儿学武之后,对江鱼也亲近了很多。让江鱼很惊喜的是,这个贺钦书真的很厉害,什么都懂的样子,知道很多江湖的传闻,而江鱼也很明显的听出了岳谷在江湖中的名声不怎么好,而教他们的师父江青芦,更是道上让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江鱼虽然很清楚师父是个不折不扣的杀人妖怪,可实在没办法把如谪仙一般的师父同大魔头这个称号连起来,师父是大魔头,那自己不就成了小魔头了?可自己一件坏事也没干过啊!江鱼听得出来贺钦书对岳谷有些不耻:
“那你怎么会和这儿搭上关系?你现在可是吃住都归岳谷包啊!”江鱼有些看不惯这种人。
而贺钦书却不说话了,好久才闷闷出声,原来贺钦书他爹也曾是江湖中根正苗红的正派人士,而却被其他正派人士所排挤诬陷,最终灭门,而自己却是被家姐托付给岳谷。江鱼难以体会其深仇重恨,只当听故事一样的听,没心没肺的少女打了个哈欠。
江鱼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过来人的语气告诉他:“一切都会过去的,现在,有吃有喝,还有剑练,这样的日子很不错啦!”贺钦书看着这个活力无限的伙伴,只能无奈的苦笑,家仇重担,谈何容易?但看着这样一脸自在的江鱼,心中倒是宽慰不少。
“那我们就一齐练剑吧!我肯定会报仇的!”
江鱼自然是应声说好!那就一起练剑吧!少女挽着剑花刺来,两人的身影悠悠荡开,地宫里的荧光照出俩人轻逸身姿,刀光剑影中,少年气势雄发。
而看着这一切的白色身影,难辨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