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家奴們的悲愴,葉舟上的九歌並不知曉,她也感覺不到湖底的暗潮洶湧。
廢話,她,夏樂,二十八歲,單身文員妹一枚,雖然被這個世界的那堆糊塗蛋們給安上了所謂的修真天才「九家二小姐九歌」之名,卻是個徹頭徹尾的凡人,對,凡人,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人,如假包換。試想一介凡人怎麼看得到那麼遙遠的岸邊情景,怎麼能知道腳底有個龐大的暗影正在緩緩逼近,開甚麼國際玩笑,老娘又沒有甚麼稀奇古怪偷窺專用的那個叫甚麼,嗯,叫……啊對對,名字叫「神識」的奇葩力量!
此時的夏樂正煩躁異常地在層層疊疊的瘴氣中尋找着甚麼,她驅使着腳下的葉舟在湖心來回地飄盪,卻遍尋不果,氣急敗壞的她乾脆停在了樂湖的中央,揉着太陽穴那歡跳的青筋開始整理這些日子以來紛亂的思緒。
那是一個值得慶賀的日子,就職公司的老闆,那個地中海的肥大叔,那個吸血的鬼,那個再世的周扒皮,居然在午餐休息的時候親自跑去告訴夏樂,她的有薪假期被批准了,從明日開始她就可以享受她為期1個月的帶薪假期。這消息直接驚掉了夏樂口中的雪條,天啊,兩年多來暗無天日的加班加點,合約上明明提供了卻又屢批不過的年假申請,居然在這一刻,准了……准了……准了……准了……而且,還是帶薪的一個月……一個月……一個月……一個月啊……一個月!!!夏樂當下只聽到老闆大叔那美好得充滿磁性的話語在她腦海裏迴盪、迴環,那可真是餘音裊裊、繞樑三日而不絕的天籟啊喂!!
揀日不如撞日,夏樂一下班就衝回了家,飛速整理了一個背囊便開始了她那名為「迷失鐵路之旅」的行程。所謂「迷失鐵路之旅」,其實就是她個二貨跑到火車站,隨便問了一個將要發出的還有臥鋪的列車,然後在列車的行程表上隨便點了一個沒見過的地名「大呂」,便買了票上了車倒頭大睡,準備第二天好好感受一下未知的地方和未見的風情。
於是,次日,她如願以償地在醒來之後到達了大呂,躺在樂湖中央一塊厚實的巨型奇詭荷葉上,周圍殺氣騰騰的是紫黑藍綠交錯着的霧氣,這霧氣很是厚重,透出令人不安的詭異。
「尼瑪,我昨晚不是睡在列車上的嗎?車呢?!這啥鬼地方啊喂,我、我肯定是在作夢!」
搥了搥身下的荷葉,夏樂翻了個身打算再睡一覺,在夢裡睡著的話,總會在現實醒來的對吧,嗯?
可惜,她的如意算盤還來不及打響就被荷葉下的一陣躁動給驚了起來,只見一個巨大的腦袋快速地將這片荷葉拱了起來,越昇越高,而她從荷葉上探出的腦袋正好對上了那龐然巨物的一隻眼睛,那是一隻金色的眼睛,豎立的瞳孔內是暗流洶湧的血紅色。就在他倆眼神對上的電光火石之間,怪物的豎瞳瞪成了一條細細的血線,腦袋猛地一甩,夏樂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抓緊了荷葉,便被它連人帶葉甩入了湖水之中,又跟着荷葉翻浮在了水面上,她的雙肩因嗆了口水而咳嗽着顫動。
這時,宏鐘般的粗曠聲音將她籠罩了起來。
「人類……嗯?竟還是個凡人?哼,把界蓮交出來!」
天啊,這是一隻甚麼樣的怪物啊!露出的腦袋和脖子好似一棟20多層高的摩天大廈,一個巨大的鐵器在脖子上扣着,滿是鱗片的皮膚上散發出陣陣深色霧氣,與湖上那詭異的霧氣融為一體,像圖騰上的龍一般有須有鬤,卻沒有角,這……究竟是甚麼?!
這一連串難以置信的變故令夏樂感到腦袋不夠用了,只能死機一般地趴在荷葉上沉沉地喘着氣。而另一頭,巨大的怪物卻因這凡人的不回答,而感受到了輕視。哼,這小小的螻蟻居然敢藐視它的神威,哪怕它現在落魄了,一眼輾死一隻臭蟲還是綽綽有餘的!
看吧,我一眼的威壓就能看死你個……嗯?
看吧,我兩眼的威壓就能看死你個……嗯?
好吧,我再釋放一點威壓……呃
哼,再來,我才不信這個邪……
……
在威壓全開,震落了天上的蒼鷹以後,長蛇般的巨型怪物開始再度審視這個從頭到尾一直在咳嗽喘氣,沒有一點兒受到威壓跡象的凡人女子。結果仍舊是一點兒修為的痕跡都沒有,它老人家今個兒還真是撞了邪了……
對了,這凡人居然能夠跑到這連元嬰期修為都要皺眉頭的瘴氣之中來跟我搶界蓮,而且還能呼吸自如,想來該是個身懷寶物的。哼哼……
「凡人,你當知曉,不管你身懷甚麼異寶,今天若不交出界蓮,我都不會善罷干休的!只要你死,你所倚仗的異寶也就只會盡數歸我,你可要想清楚了,是否要自不量力地與我這龍族一戰!」
聲聲嘶吼把夏樂從混亂的思維中拉了回來,在對怪獸的恐懼下,她抖着聲音回道:「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我沒有界蓮,更不知道甚麼是界蓮……」
這回答令那怪獸很是不滿,它一爪將夏樂所在的荷葉握在了爪心上:「哼,凡人,我只若輕輕一合掌,你便要屍骨無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