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远便听见宋恒的声音,他汝儿,汝儿地喊着,进了房,便急问我:“这几日伺候得可好,可有不顺心?”
我仍躺在椅子上,瞧也不瞧他一眼,他便蹲在一旁,我直接说:“药呢?若是没有,你可该送我回去了。”说着,我别过头去见他,他那张英俊的脸竟变得如此狼狈,“你,怎么啦?”我终于坐了起来。
他抚抚额前几丝散落的头发,满脸喜悦:“你可是在担心我?”
他本就靠我如此之近,我便一把将他推开,“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却沾沾自喜地道:“我明白,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
这家伙才走几日便变得如此会耍嘴皮了,想来那百草神医可没少教导他。我一脚将他踢开,“说什么啊你。”
这一脚踢得也不大力啊,我一个女子哪能伤得了他,他却倒在地上,捂着膝盖直喊疼。
“我就踢了那么一脚,那么轻,哪里会疼啊。”我说道。
他有些惊喜,呆呆地看着我,又好像在看另外一个人,可她的目光明明落在我的身上,迟迟才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无论她如何伤害你,你都会为她求情。好,本王看在你的面子上,便饶她一命向我,才想起正事,从腰间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这药盒那么大,可里面当真只放了一颗棕红的丹药。他让我吃下,我半信半疑,但还是吃下了。
体内也没什么变化啊?随后他说道:“你睡一觉。”
“为什么?”
睡觉和记忆有关系吗?
他解释道:“你入了梦,这药效才会发作。”
啊?什么?可我刚刚才睡了一觉,现下精神好得很,哪能说睡就睡得着的。我便说道:“我刚睡了一个时辰,这会儿睡不着了。”
于是我便决定今夜困了再睡,可这样也让我多了些小紧张,想到今晚便能恢复记忆,心中便变得莫名其妙的。
宋恒说带我出去玩一遭,好让我有睡意,这个出去嘛,当然是指在储卫宫了,这储卫宫我这几日可是走遍了,哪有好玩的呀,宋恒却硬拉着我去,说带我去一个好地方,还打发走了颜顾。
竟还有我不曾去过的地方,这儿,一方花园,不想这儿竟也有如此有人情味的地方,记得骨佑也给我许过一片花地。
“没想到你这儿竟也有这般暖意的地方,还以为你这儿净是些冷冰冰的宫殿呢。”我又说:“骨佑也给我栽过,你见过的。”
他得意地说:“这片可不一样,这些都是你亲手栽种的,每一朵,都是你培育出来的。”
“我?”我疑惑道:“我虽喜欢这些花朵,可我也不会无聊到亲手栽种这么多啊。”
他笑道:“你就是太无聊了。”
我望向他,他便继续说:“你住在绿丛殿时,说你无聊,后来伊卿卿送了你一包花种,你就日夜不休地栽种着。”
我搭住一朵花,将鼻子凑上去,花香过鼻间,我竟无端多出了些许感伤,闭眼间,竟落下泪来。
“你怎么了?”宋恒急忙问道。
我起了身,摇摇头说道:“没事。”
我找了块台阶坐了下来,宋恒就坐在我身旁。天色渐晚,我不知为何,进了这儿,却变得开心不起来,喃喃自语地说道:“如果,一切都恢复了,我会怎样?”
他笑道:“你当然会恢复记忆了。”
“我以前,和现在,有变化吗?”
他沉思了会,不知是不是被我的情绪影响了,他也变得感伤起来:“以前,你几乎就没开心过,快乐对你来说,太奢侈了。现在的你,很好。”
“那你为什么还要让我恢复记忆?”
他说道:“因为我不想你被蒙蔽,苏骨佑在利用你,因为我相信,我能照顾好你。等你什么都记起来了,你就知道,谁伤过你,谁爱过你,你该恨谁,你又该爱谁?”
我望向他,笑笑,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说道:“几天前还,有点讨厌你,现在,不讨厌了。”
他叫道:“汝儿。”
“不要说话,我想睡了。”
他将我的头抬起,说道:“回房间睡吧,我扶你回去。”
我在床上躺好,他替我盖好被子,道:“记住,入了梦,你就会看到以前的记忆,但你要记住,你只是一个旁观者,梦中人看不见你,你也不能插手他们的事,倘若破坏了原有的记忆,你将永远醒不来。”
我点点头,闭上了眼睛,他将所有人打发走,最后轻轻说道:“我守着你。”
倦意已深,我渐渐入了梦,梦中,我脑袋胀痛得很,扶着竹子倒在地上,捂着头翻滚着,仿佛有一种撕裂的感觉,脑内猛的发热,汗水已经不止地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