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沫是在一个偶然间得知自己的名字的。
那一天她提前完成了训练,欣喜的跑去找母亲,想告诉她她又进步了。可是在大门前,她突然听到了管家娘子的声音:“寨主,二小姐虽然……但也不能没有名字吧。”那个半躺在贵妃塌上的女人没有转过身,只是停了一下,回到:“就叫苏沫,泡沫的沫。”管家娘子神情一顿,显然是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说:“好,好名字。”
从那以后,苏沫再也没有主动亲近过那个她本该称之为母亲的人。在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上天对于她已是如此仁慈,至少给了她名字。她还是被教书的先生、练武的师傅们叫做二小姐,即使她已经十四,而且刚刚有了名字。她总会在晚上睡觉前,将这个没人会叫的名字偷偷地念上几遍,然后才能在清冷的月光下抱着被子安然睡去。
那一年,苏沫第一次进宫。她穿着夜行衣,在黑暗中与前来接应的人碰过头,就被送进了月华宫,那是清平公主的住所。换上清平公主本该穿的丽冠华服,头上的的朱钗与穗子晃得她眼花,一动起来身上的金玉首饰碰在一起叮当作响。她什么都没有说,坐在铜镜前露出一个练习了很多次的标准般的笑容。她突然觉得镜中的自己是如此的陌生,脸上的脂粉已经快裹得她呼吸不上来。苏沫还是没有开心起来,虽然这里的人们的确不再叫她二小姐,可他们叫她清平公主,那个名字,仍不属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