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不记得砍杀了多少人,也感觉不到身上被开了多少道口子,耳边只听见鲜血汩汩流淌的声音,伴随着皮开肉绽的尖叫呐喊。
浪人们的,还有他的。
他想他是疯了吗,大概吧。在听到近藤先生被斩首的那一刻,胸中压抑的情感在此时全部沸腾了起来。
透过浪人惊恐的仿若看见怪物的双目,他得以观察到自己此时无比狰狞的面孔,的确和怪物很像呢,那浴血的身姿,衣带飘扬,鲜血浸润了满头白发,以及那双浸血的赤红色眼眸更是散发着令人胆战的寒光。
罗刹啊,真是神奇,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刀伤也好,肺痨也好,全部都化成手中刀刃拼死的一击。
不知何时,东方的夜幕开始微微有亮光漏出来,如同打湿了的画布一般,一点一点向四周扩散。
他站在朝光之前,将卷刃的残刀插入泥土,刀柄捆绑着的沾血的白色布条迎风哗哗作响,然后,他面对这满地残骸突然轻轻笑了,就像每次恶作剧之后,对大家毫无诚意的道歉,接着便露出狡猾的笑容来。
顺着咧开的嘴角,鲜红色的血液不停流出,最后他不得不捂住嘴,喷涌而出的血液,撕心裂肺的咳嗽,不住颤抖的双肩,像是要把整颗心震碎一般。
──冲田先生!
──总司……!
这样……就结束了。
【冲田总司,26岁,殁。】
故事在很久以前早已发生,但新的故事即将在这里开始。
阳光在天空中盛开成美丽的色彩,绽放在这江户城的大街小巷,将晦暗的角落也照耀得闪闪发亮。
被天人侵袭的这个国家,丝毫没有放弃它原有的性格。在那些拥有美好笑容的人们身上,可以照见它不算糟糕的未来。
至高而简单的信仰存在于每个人的心中。
这里,是江户的歌舞伎町。
***
各位看官好,鄙人白小白,三观端正的黑发黑眸女青年一枚,现于江户歌舞伎町的登势酒吧打工,白天闲暇时也会帮帮楼上的万事屋干杂务──嘛,即使他们的老板兼我曾经的同学半分工钱给不了。
值得一提的是,我是一名穿越者,然而穿越大神什么外挂都没给我,就将婴儿形态的我丢在了日本长州的乡下,若不是好心的私塾老师留我作学生,我大概也没本事活到这个年纪。
私塾老师名叫吉田松阳,我决定不对这个恶搞了日本史中某人物的名字做任何评价,毕竟在银他妈的世界里认真就输了。
松阳老师是个好老师,温柔细腻人|妻属性,还是文武双全的极佳典范,我曾一度将他作为理想中的人夫,还曾为这个与私塾里某个师控的大少爷挣了个头破血流。
当然那时我也是知道的,对于震撼日本的“安政大狱”事件──唔,好像话题扯得有点远,沉重的记忆或许没几个人会拿出来说笑,那么,过去的事情就此打住。
都说了,人要活在当下啊。
还有一件不得不提的事,我,白小白,此时此刻之所以乱七八糟地自我介绍以及回顾了杂七杂八的往事,是因为我遇到了在银他妈的世界里的一个重量级麻烦,我想我有必要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被穿越大神和空知猩猩给骗了。
***
接到志村新八的电话时我正在登势婆婆那里奋力擦着吧台,电话里那个可怜的少年一边哭诉一边吐槽着老板阿银又干了什么蠢事,请求我带点医药费去医院帮他们赎身。
据说是银时的那辆小绵羊在马路上差点撞死了人,现在人在医院抢救,结果他们没带足够的钱就被医生扣留住了。
“什么嘛,这不是很好吗,等那位先生醒来就和银时结拜兄弟还不用付医药费了,银时也是这么拐了小神乐的吧?”
“一点都不好啊白小姐!那位先生现在连醒不醒的过来都是个问题啊!还有什么叫作‘也是’啊你是想说'也这样拐了先生'对吗就是这样的吧!”
“……”
“总之,拜托白小姐了,医药费……医药费我们之后会……”
“啧,真是的,你这么说好像我是坏家伙一样,”我打断对方的话,声音里忍不住带上笑意,“医药费的话,我会向那位躺在病床上的先生讨要的。”
“……纳尼?”
***
江户医院。
交过医药费后总算是松了口气,不管是我还是万事屋三人。
好在医院的医生们还是有医德的,那位可怜的先生已经转入重症病房严加看护,不像我大天|朝某些见钱才救命的无良医师真是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