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心情,名为恨晚。
遗憾为什么没早点遇上,即使遇上了也只是我单方面的亦步亦趋。
恨。但比恨更迫切的是恐惧。我害怕他从此讨厌我,从此不愿和我讲话,从此从此,我在秋大的人生就苍白若纸。
曾经有老师说,我的作品缺乏某种深刻的东西。
有风格有特点有技巧,就是没有深度。这种深度无关主题的选择、素材的穿插,关乎的是灵气。直白点,我不是一个有天赋的艺术家,我知道自己一直很努力,但是再怎么努力,我似乎都成为不了他。
他那么的刻薄。刻薄的让所有人心悦臣服。
很难说为什么被他吸引,与他同类型的人似乎早就遇见过,只是那个时候的我感冒的是另一种型。
而现在,阅历使我的生物密码重组了数回,我变了。
我每次听到这个男人一字一顿的说出意味不明、不知是嘲讽还是安慰的话语,居然都会觉得安心。
我真是个怪咖。
第二天去办公室的时候,我问了他很多问题,但他回答的那么迅速,毫无迟疑。
短暂的空白之后,他微笑了一下,“ 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搜肠刮肚,还有什么问题,有什么得体而能够引起他兴趣的问题。
可我像是脑子进奶了一样。
他转过身,继续摆弄那一堆器材。我若是识相我本应离开,但看着他的背影我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 老师,我不是故意要搞坏那些底片的。”
他没有转身,亦没有回答。
我习惯了他的不屑。但是再次直面他的轻蔑我还是声音发颤。
我努力让自己慢慢地说,把话说清楚:“ 那天我看见你忘记拿外套了,想给你送过来。我看到那些底片的时候本来就没想碰。但是,我看见有猫..我真的是为了赶猫。”
“秋大是有很多猫。但我这里没有。”
是的。他对动物皮毛过敏,所以他从不准许身上有猫毛的人进门。
但是,我真的看见了那只猫。双耳染黑,腹部雪白,微胖,灵活自如地踩上那些底片。
我想,这一定是某种命运,就好像是越害怕什么,什么就一定会来,比如此刻,我怕他真的讨厌我,真的恨我,我不能面对的,就是这个。
而现在,这种事,就在此时此刻,发生了。
2014-11-30
21: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