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Joe觉得这大约是第一次吧,少爷、Justin、James还有自己,在同一个屋子里。整个楼层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都是ZERO的人。这原本就是ZERO旗下的研究型医学院,居然有人可以在ZERO的眼皮子底下对Justin下毒,唇亡齿寒,所有人自危。
Kevin坐在Justin的病床前,看到眼前的人带着呼吸器,如果不是胸膛还有起伏,会以为他已经离开。而自己,在这个人被害的时候,正在怀疑他。实验室正在分析毒素,Kevin凝视着对面白色的墙,心里极度愤怒,这是有人在向ZERO宣战,向他宣战。
“James,监控信息中得到什么信息?”
James更早抵达医院,当时Justin正在抢救,他立即调取了监控录像,却发现了奇怪之事。“的确有人假扮医生进入Justin的病房注射药物,可奇怪的是,只有那人在这一楼层的画面,他是从何时进入医院、进入研究楼的却查不到。”这个人就好似凭空出现在监视画面里。
“那人一直背对着录像头,所以只看到后脑勺,似乎对医院的情况很了解。”James蹙眉仔细回想是否漏掉录像中的细节,突然想到了什么,道:“Justin的生命体征是连着主任室的监控机子的,所以主任在发现情况的时候立即过来了。对于这一点,那人似乎没有料到。所以,他是从病房的窗子跳下去逃走的。”
Kevin转首看着身后的玻璃窗,道:“这一扇?”
James点头,最奇怪的事就是这这里,“这里是四楼,那人跳下后不可能没有任何声响,但楼下没人注意到任何动静。同样的,监控录像里并没有那人离开医院的镜头。”
Kevin走到窗边,推开窗门,看着外面漆黑的夜和幽幽的路灯,缓缓道:“也就是说,两个可能:一,那人还没有离开医院,躲在某处;二,那人是医院里的某个人。”
三,那人是鬼魅。但这是不可能的。
James很想抽烟,没有烟他很难思考,喉咙口有些干,涩涩地道:“为什么是Justin?”他想不明白。他能联想到的,是雪山中的突袭,那么应该是针对Kevin。如果是对Kevin有敌意,除掉Justin只是卸掉Kevin的得力属下而已。
James不知道Fred被韩国□□威胁和初若服毒自杀的事,他当然想不明白这其中的曲折。对方是在宣战,是在告诉Kevin和Fred,我们随时可以毁了你们,这两个人就当是警告。
Kevin的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激化着,敢动我的人?!
哐当一声,Kevin将玻璃窗一拳砸碎,心中的怒火、难过和悔恨总要找个出口。刚刚包扎好的左手,又染上血色。这个时候,痛可以让Kevin平息下来。
等等,初若服毒自杀……
“James,通知实验室,比对TR89型新型病毒和Justin的血液毒素。”如果对方是在示威,那么,很有可能给Justin注射的是与给初若一样的毒-药。
推一推鼻梁上的眼镜,Kevin突然冷笑起来,很好,你能如入无人之境取走我的实验药物并动我的人,我让你走的时候,一根毛都不剩。我等着你。
Joe突然觉得Kevin像极了一只苏醒的狮子,有些可怕。
此时,谁也没有发现,就是全部开启的监控镜头也没有发现,研究楼下的草丛里,猫着一只全身雪白的小动物,一动不动。
“草,老子的皮毛!疼疼疼!”它像一个人一般说话:“邵天问,大半夜发什么神经,弄一地的玻璃渣子。”会拳脚了不起啊!看我下次怎么收拾你。
如果是第三种可能,Kevin邵,你准备怎么接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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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上的人终于缓缓地呼吸着,进入了修复状态。果然是实验室最新研发的TR89,幸好,这种病毒反应速度不快,不然,Justin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如果真这样,如果真这样……Kevin无法想象。
“如果我死了,你会记得我吗?”
“Kevin,别恨我。”
Kevin握住Justin的右手,摸着他掌心的断痕,把头埋入手臂之间。以前没有想过他会背叛自己,所以当一切指向他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血液快要逆流,那种悲愤,那种灵魂被抽离的感觉,现在仍旧感受得到。也没有想过他会离开自己,在那黝黑冰冷的洞穴里,听着他的心跳,觉得他不会离去。可就在接到电话的那一刻,Kevin有一刹那间,真实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窒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像自己的手足,像空气一般存在。
Kevin的愤怒,来自于敌人,更来自于自己。他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背叛者,像个阴谋论者一样怀疑Justin对自己的忠诚,像个心理障碍者,一次又一次试探他报复他。
将略显冰凉的右手背抵在自己的眉间,Kevin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爷爷说了,你是他送我的礼物,所以你就是我的了。你,真的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
小孩子非常乖巧地摇摇头,也并不十分怯懦,略带好奇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Kevin。
“呐,我的中文名字叫邵天问。不过,我们这里都习惯叫英文名字的哦,你可以叫我Kevin哥。”
“为什么是哥哥?”似乎并不害怕Kevin。
“你比我小啊。”
“我喜欢叫你Kevin。”
……爷爷送的这礼物挺特别的,刚学会一个成语:不卑不亢,大约就是可以用来形容这个小屁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