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车子依然在高速公路上急驶。Kevin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压抑着强烈的呕吐感，心里一阵慌乱。这么多年，他把大部分的时间都放在了药理研究上，学校、医院乃至实验室的管理大多由Justin负责。Justin做得非常出色，不会瞒而不报，不会擅自决定，所以大小事情他都知道，他只是非常放心让Justin管理。

二十年，比自己的兄弟还要熟悉，不应该怀疑他。不会是他的。

可是，在雪山，有一刹那，Kevin的直觉告诉他，Justin想让那只雪狐脱逃。不，不应该怀疑他，他是为了在雪崩之中保护自己。不应该为了十年前的事，就胡乱怀疑Justin。

Kevin打开后窗，风猛烈地灌进车内，心里翻江倒海。如果潮汐相处二十年的人也能背叛他，谁还值得信任。

可是，在洞穴里，他分明觉得Justin对于到ZERO之前的事存在记忆。

七岁生日的时候，爷爷带着瘦小的Justin进入ZERO位于香港的老宅。

“天问，爷爷送你一份生日礼物，以后他就是你的了。”

深亚麻色的头发，漂亮的大眼睛，怔怔地看着Kevin。

“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摇摇头。小Kevin偏着脑袋问爷爷，“他为什么不说话？他没有名字吗？”

“这孩子好像不记得他自己的事了。”

“爷爷最奇怪，总是把路边的孩子带回来。”

“……”

“我可以给他起个名吗？”

“他是你的，自然由你决定。”爷爷把Justin小小的右手牵到Kevin手中。

小Justin的右手手掌有一道很深的伤痕，那道伤痕深得令Kevin觉得，他的右掌好似断了重接的一样。所以，Justin惯用左手。

“你的右手，怎么会这样？”

小Justin看看自己摊开在Kevin掌心的右手，抬头看着Kevin的眼睛，摇摇头。没有哭，不说话，Justin只是睁着大眼睛看着Kevin。

“疼吗？”Kevin小心的吹吹Justin的右手。

摇摇头，撇一撇小嘴。

Kevin觉得，小Justin好像露出一种欣喜的表情，一闪而逝。古怪的孩子。

初次见面的场景历历在目。被风吹得皮肤刺疼，关掉车窗，Kevin头疼欲裂。哆卡塔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哆卡塔是谁？他到底是否失忆？他是谁？

如果Justin背叛了自己，如果？

初若与Justin素来没有任何交集，Justin没有要他死的理由。初若死了，也并不能摧毁Fred，更不能影响到ZERO。Justin真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会不会，是初若自己向Justin索要的毒-药？

不，初若不会知道自己会被绑架。

这一切都说不通。除非……！

“Joe，停车！快！”

Joe急打方向盘，车子迅速切向紧急停车带。紧紧跟随在后的James没想到Joe会在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急刹停车，差点撞上，急速拐过一个弧线，切到了前方。

James以为发生了紧急情况，迅速下车，以戒备状态跑向Kevin的车。

“Kevin，什么情况？”

“James，你现在赶往Justin的医院，密切注意医院的情况，有任何异常情况，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就算是背叛，Kevin也要清楚知道理由，他必须知道。

Kevin原本打算亲自回去部署，但他今晚想趁着机会，向Fred了解具体情况，还想问一问爷爷，关于Justin他是不是有什么不知道的事。

“可是…”

Kevin明白James的意思，没有后面跟车的保护，如果发生情况，他和Joe两人将孤军奋战。“事出紧急，把枪留下，距离目的地不远，我和Joe可以应对。”

“是。”James看向Joe，用眼神询问究竟出了什么事，Joe用食指点了点耳垂，表示情况不明。

James不明情况，但开车立即离开。

再也撑不住，Kevin巴拉着高速公路外围栏干呕起来。

“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