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外面的天色渐渐阴沉下来。书房内，林书隐慢慢放下手里的簿本，看向白皓扬微微点头，“坐吧。”说完，起身靠到了林子轩先前躺的软榻上。

白皓扬犹豫了一下，试探地坐到林书隐身边，见对方眉毛动了动却没有反对，才安心地坐了下来。白皓扬局促不安地看了两眼林书隐，却见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窗外，丝毫没有要交谈的意思，一时间气氛有些僵持。

相比起昨晚的水到渠成，现在两人间的状态却显得有些尴尬。白皓扬开始隐隐后悔，昨晚就应该留下来的。虽然现在的林书隐对他倒不是像之前礼貌地退避，却还是冷淡疏离。

“书隐，你不用对我那么视而不见吧。”白皓扬无奈开口道。

“……那次事情后，为什么就走了？”林书隐并没有接过白皓扬的话，而是怔怔地看着窗外，像是自言自语般突然问道。

“什么？”白皓扬一愣，没有理解林书隐的意思。

林书隐紧抿双唇，侧脸将视线移到白皓扬脸上，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平淡了无情绪的眼里却流露出几分……委屈。

白皓扬当下了然，记忆中回想起自己当年在对林书隐做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情后便抽身离开，连他们的大婚也没有参加，更是不曾给过他任何道歉补偿。他神色怔了怔便抬手想去触碰林书隐脸颊，声音里带了些许痛苦和隐忍道：“书隐，对不起……”

时隔多年再听到这个人的道歉，林书隐只觉得心里像被撕开了伤疤，隐隐作疼。他轻轻挡开白皓扬的手掌，“这句话你当时就说过了，”顿了顿，垂眸道，“为什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

白皓扬收回僵在半空的手，抿抿唇开口道：“记得那天爹把我叫走了吗？”

林书隐微微点头，那天清晨二人醒来床榻里混乱不堪，后来僵持中，白皓扬被白老庄主手下的小厮叫了出去。

白皓扬哂笑道：“爹知道那晚的事情，要我在子冉成婚后即刻娶妻。”

林书隐并不意外，想起老庄主后来看自己时偶尔露出的同情神色，他定然是将自己当做了受害者，轻微叹息道：“后来你就跟爹闹翻了……”

“书隐，”白皓扬拧眉看向林书隐，“我没办法心平气和地看着你娶妻生子，即便那个人是我妹妹也不行……”说到这里，闭了闭眼道，“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你跟子冉并不是……”

“那晚去找你，我就是打算告诉你的。”林书隐将白皓扬的话打断，直直地看向他。

白皓扬无声地张了张嘴，眼里的痛苦和悔恨竟像是翻了倍，愣在原地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书隐撇过头去不看白皓扬，像是陷入回忆里慢慢说道：“第一次见子冉时，你问我对她印象怎么样，我说像个贵气又傲气的公主，你好像很不高兴，后来我便不敢再与子冉多言。后来那天清晨，我与子冉……”林书隐停了停，喃喃道，“他们那么说我没关系，但你为什么也不信我……”

白皓扬倏地红了眼眶，“我当时气昏了头，对不起，那些话……”

林书隐摇摇头，“我敬你是大哥，也清楚你那时是气话，只当你错以为我玷污了子冉，对我这个兄弟失望透了……”

闻言至此，白皓扬猛地抓住林书隐手腕道：“不是兄弟！那次带你回家，我是想将你正式介绍给我爹的！”

手腕上的力道愈发得重，林书隐也不挣脱，任着白皓扬握住，偏过头移开视线，慢慢道：“后来我察觉到不对，便问子冉为什么要那么做，你无法想象，子冉那样的姑娘，跪在我面前一遍遍地磕头哭诉，说她不想让孩子出生后被人戳着脊梁骨过活，说她不会干涉我日后再娶，只求孩子能名正言顺地生下来……”

白皓扬愣愣地看着林书隐的侧脸，恍惚中与记忆里俊朗灵动的少年模样渐渐重合，压下心头的苦涩道：“书隐，你真是……”

“傻？”林书隐自言自语般讷讷道，“没错，这些年我以为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懦弱又好被人哄骗了，结果呢？”他自嘲地笑了下道，“你看今日那望宇阁之事，我连狠下心免个人职都做不到！”

“不是的，书隐，不是的……”白皓扬心里钝疼，用力将人拽入怀里，一遍遍安慰道，“你只是心肠太软了，不是懦弱……”

听着曾经的大哥让人安定的低沉嗓音，林书隐不自觉慢慢红了眼圈，声音里带了些哽咽，“后来……我是想找你商量对策的。”

白皓扬用尽全身力气将人抱进怀里，像是要将人刻进血骨。

那日的自己醉昏了头，朝思暮想的人又面含笑意地出现在了面前，激动地想要与自己分享什么事情。一时间长期的爱慕和欲-望翻涌上心头，便忍不住就想将他按倒，一遍遍温柔倾诉自己满心的眷恋。

但前日这个人与自己妹妹的露骨画面却又浮现在眼前，不停地刺痛着神经，手下的动作便忍不住粗暴起来……后来的记忆便渐模糊了，只记得次日清晨，衣不蔽体的林书隐连坐起身都困难，满身青紫的痕迹彰显着他昨夜的暴行。

那时林书隐半撑在床榻里，清醒后对自己重复的唯一一句话便是——“滚”。

“书隐，对不起……对不起……”白皓扬一遍一遍地重复在林书隐耳边呢喃着，但苍白的语言无力弥补以前的错。白皓扬轻吻着林书隐的发顶，顺着额间一路往下，细密的吻落在眉间鼻梁脸颊，手上不停地安抚着有些发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