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皓扬将侍卫从钟叔房里搜出的包裹扔到地上,扬声道:“钟叔是指这些吗?这些玉石珍珠并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我只是好奇,这些库房里有的是,为何钟叔要费心思去后山暗室?”
钟叔“呵呵”地笑了两声,“大少爷有什么想说的,请先一并问了吧。”
眼前的人多年未见,如今都已垂垂老矣,白皓扬压下心里的苦涩,慢慢道:“钟叔若觉得白家这些年待你不好,这次之后,我送钟叔去乡下庄里养老,安享晚年可好?”
座下低头的老人身子微微一颤,确是生生压住了一股子情绪,堪堪道,“大少爷想说的就这些?”
“嗯。”白皓扬眼眶微红,恍惚间记起了这位如父如长辈一般的老人对自己的悉心关切,轻轻应了声。
钟叔低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放在地上。
“这是?”白皓扬看着瓷瓶皱眉,心里隐隐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五年前,老奴被天印教下了蛊。”钟叔闭了闭眼,慢慢道。
“这蛊直到半年前才开始发作,每每心口剧痛,遍体发冷,如同全身被虫子啃咬一般痛痒。后来,他们找到了老奴,给了这个,说五日服用一次,可以压制蛊毒,想要药,得帮他们做事来换。”
“为什么不告诉我?”林书隐死死地盯着瓷瓶,松开咬的发白的下唇。
钟叔摇摇头,“林庄主,您是个好人,但这蛊……母蛊在他们手里。”
“大少爷,您在后山暗室里也看到了,他们要的就是那个,藏在白夜山庄里的钥匙。”说到这里,钟叔轻蔑地笑了声,“天印教手里徒有地图,却不知那钥匙有两枚,只当得了山庄的那枚便能开启宝藏。”
“爹将钥匙留在哪儿了?还是……钟叔找到了?”眼见钟叔字字真切,白皓扬已经相信了大半,既然事已至此,倒是可以顺着钟叔这条线将天印教一网打尽,连带解了钟叔身上的蛊毒。
钟叔撑在地上,颤颤地指了指面前的包裹,“他们也不知钥匙是什么样,只知道巫峡内入口处的凹槽是指甲盖大小的圆珠,老奴便将暗室里差不多大的玉石珍珠都拿了出来。”
“……”林子轩蹲在地上,掀开包裹,看着里面上百颗大小的可疑似钥匙,心里很复杂。反派多死于智硬的节奏吗,他们知道自己要找啥吗太坑了,难道这是要打算一个一个试?!
钟叔年纪大了,兴许是在地上跪久了,体力有些不支,连说话都有些轻颤。白皓扬叹了口气道:“钟叔先起来吧,既然说了出来,这件事可以再商议。”
话音刚落,钟叔撑在地上的手臂倏地滑开,整个人瘫倒在地。
“钟叔!”白皓扬起身健步上前想要扶钟叔,却见钟叔颤颤地伸手摆了摆,慢慢道,“大少爷……退……远些……这是……老奴的……报应……后面的……太……脏了……别污了……大少爷……的眼……”
只见钟叔蜷缩在地,凭着一口气半滚半爬地退到角落里,避开房里的人,执意不让白皓扬靠近。
“快叫温大夫来!”白皓扬对门外扬声道,焦急地看向钟叔,心急如狂却无能为力。忽而想起了什么,捡起瓷瓶倒出里面的药,健步来到钟叔身边,要给老人服下,“是蛊毒发作了吗,钟叔?你吃啊!”
钟叔像是极具抗拒那药丸,一股子劲抬手打开白皓扬递过来的药,而后像是极其痛苦似得掐住了自己的脖颈。
“钟叔!快松手!”白皓扬伸手要将钟叔的手拉开,却不料对方手上力气极大。
“大少爷……放开……老奴……吧……离……远点……”钟叔断断续续地发出喑哑的声音,声带已经像是被破坏了一样,只能嘶吼一般地发声。
“啊……啊……”钟叔推开白皓扬,蜷缩在地上痛苦地翻滚,面目通红,眼眶里尽是血丝。一时间沉寂的房间里只剩下痛苦的嘶哑声。
“钟叔!”片刻,白皓扬一声惊呼,像是见到什么极其可怖的场景,微微退开。
林子轩站在两步远的地方,还未瞧清楚发生了什么,便被身后的袁铭轻轻用手盖住了双眼。
“袁铭……”林子轩张张嘴,想说没事。
“小轩……别看……”袁铭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子轩屏住呼吸,抬手碰了碰盖在自己眼睛上宽厚却冰凉的手面。
袁铭的手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