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铭,没事,我不怕。”林子轩压下心里的不安,闭了闭眼,缓缓开口道。
“小轩……”袁铭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轻轻放开了林子轩,手掌往下扶住了他的肩膀,温热的身子抵在林子轩的身后。
林子轩睁开双眼,抿唇不语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发凉。
一只小指粗的蛊虫从钟叔的太阳穴处破口而出,慢慢爬了出来。鲜血顺着钟叔尚未瞑目的眼睛缓缓流下,整个人狰狞而可怖,太阳穴处一个乌黑圆洞血肉模糊,还有些脑浆被蛊虫拖带出来,流出的鲜血竟也是颜色乌黑,不一会便流了满地。
蛊虫从钟叔脑袋中缓缓钻出,通体全黑,还沾着血迹,竟有三寸之长,盘踞在钟叔脸上慢慢爬下来,像是能闻到味道般地爬到先前被钟叔打落的药丸旁,一口吞下,黏糊的躯干在地上划出一道血痕,样子恶心难堪。
白皓扬身子止不住地颤抖,拎起旁边的剑指着蛊虫,想要将其一剑碾死,而后却又冷冷地盯了它几秒,自嘲地笑出了声。世上最后一个与自己幼时便亲厚的人居然死在一只蛊虫的手里!
林书隐捏住白皓扬持剑的手,压下哽咽缓缓道:“先别杀,找个懂蛊的人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咣当!”白皓扬将手中的剑恨恨地扔到地上,掷地声响彻房间。
“阁主,温大夫来了。”门外响起了叩门声。
“请他进来。”白皓扬闭眼转头过去,不愿再看钟叔的惨状。
门被人啪地推开,“病人在哪儿?”温然急匆匆地冲进来,却跟站在门边的林子轩撞了个满怀。
“咦,你病好了?”温然拉起林子轩的胳膊,撸起袖子仔细看了看道:“伤也好了,那我就放心了。”
袁铭皱眉,将林子轩圈进自己身边,跟温然划开了些距离。
这也太自来熟了吧。林子轩尴尬地抽出胳膊,挽着袁铭,指了指里面道:“上次多谢大夫了,病人在里面,不过已经……”
温然闻言便不再理会林子轩,拎着药箱径直往里面角落走去。
林子轩:“……”这都什么人啊。
“这……”待温然走近见到角落的情形,登时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地上的蛊虫目不转睛。
林书隐见白皓扬似乎不愿再说话,便转头冲温然道:“劳烦温大夫跑一趟了,但现下……”钟叔已经死了,饶是神医来也不再管用。
“这是啮心蛊。”温然将药箱随手放在地上,蹲下来仔细看了会这只通体乌黑的蛊虫,然后询问似得看向林书隐,“我能看看吗?”
林书隐点头道:“温大夫认识?”
“有些了解。”温然从药箱里取出竹筒,小心翼翼地将蛊虫装进去,筒口朝上置于地上放好。然后小心地凑近钟叔,开始检查他的伤口。温然也不嫌周围遍地都是黑血,先用擦布将钟叔的脸慢慢清理干净,只留乌血模糊的伤口,然后用手指微微撑开伤口,端详片刻。
“他死前是不是说了些什么话?”温然缓缓地叹了口气问道。
白皓扬将目光落在这个年轻大夫的脸上,“温大夫知道是怎么回事?”
温然轻轻“嗯”了声,擦着沾满乌血的手指,慢慢起身道:“定是他说的东西触及了禁忌词,才引发啮心蛊开始活动,否则,这东西倒还不至于这种方式致命……”温然顿了顿,“但没有延缓类的药,人也会活活痛死。用这东西来让人守秘和控制人,再合适不过了。”
白皓扬面若寒霜,俯身将钟叔双眼阖上,抿唇一言不发。
“谁……下的?”温然看了看白皓扬的脸色,犹豫着问道。
“这温大夫就不必知道了,今晚的事多谢了,还请不要出去张扬。”白皓扬面色冰冷,启唇道。
“不是的我不是好奇这个,”温然摆手,赶忙道,“只是这啮心蛊种在人身上后,短期内人并不会察觉,潜伏期后才会开始产生效果,且潜伏期越久的蛊虫品种越好,这只看品相应当只属于中等……”
“你怀疑不止钟叔一人被下蛊?”林书隐抿唇道,见温然点了点头,便将瓷瓶递给他,继续问道,“这是先前钟叔服用的药物,温大夫有法子查出体内蛊虫吗?”
温然接过瓷瓶打开闻了下,然后点点头又轻微了摇摇头,见林书隐皱眉看着自己,想了想道:“若蛊虫仍在潜伏期,我把脉就能查出来,但若是它过了沉睡期开始活动了,它是能躲过外部排查的。”
沉默片刻,林书隐有些犹疑不决,几次看向温然却没有开口。
“林庄主有什么事请讲。”温然见状道。
“温大夫可否给山庄的人依次把一下脉,山庄定会予以重酬。”林书隐犹豫着还是开口讲心里的顾虑说了出来,“只是迫近年关,不知温大夫方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