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龙不自觉地伸手抱住他,看他的容貌。相对于紫阳花本来艳丽的花朵,又见惯了腓腓精致的样子,这孩子的容貌真正是平淡无奇。然而烛龙竟一点也不觉得失望,他喜爱漂亮的事物,却奇迹般地觉得这孩子的容貌十分顺眼。他想,自己喜欢漂亮的东西,那自己喜欢的东西,也必然是漂亮的。于是他笑起来,说道:“真是漂亮的孩子。紫阳花树精,你就叫紫阳吧。”
小树精疑惑地看着他。烛龙指指自己:“我叫烛龙。小树精,我们做朋友吧。”
烛龙乃天地元阳,气息至刚至猛,除了与天地齐寿的白泽,昆仑山上的其他生灵都怕它炽热的龙息。再加上烛龙天生脾气不大好,样貌也凶狠霸道,肯亲近它的生灵就更少了。
初见烛龙,属木的紫阳本能地有些害怕。烛龙见它畏缩的样子,烦恼地挠挠头,索性伸手一把抓住紫阳。紫阳吓了一跳,却听那看来凶恶的大个子道:“你看,我并不烫。”
紫阳抬头看它,见它望着天,漫不经心中透出一丝紧张,忽然就不害怕了,不觉笑起来,轻轻将手不太熟练地覆在它手上面:“嗯,一点都不烫。谢谢你。 ”
腓腓逃到了水边,它雪白的皮毛上满是血泥,晶莹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那个气息强大的生物,它追来了!
白泽的伞已经在路上掉了,它的白衣在雨中湿透,显得有些狼狈。它小心翼翼地不去靠那雪白的小兽太近,在离它十步的距离停下,轻声道:“别怕,我给你治伤。”
灵力缓缓而去,温暖地抚慰着刺痛的伤口。小兽奇怪地舔舔自己的伤口,不痛了?它看向那个白衣的生物——是因为它吗?
白泽见它不那么害怕了,便又小心地挪近了些。
“我知道,你是腓腓。”它看着雨中的小兽说:“我是白泽,我知道世间所有的生灵。可我对你的印像很——奇怪。我以前没有见过你吗?可是这昆仑山中的神兽,我都熟悉。对了,你是神兽吗?我总觉得你是神兽,可你却又像是没有开灵智的样子。真奇怪。”
腓腓对它的话没有反应。它听不懂。白泽也不在意。
雨雾朦胧,烟岚四起。白衣的青年就这样在雨中一直蹲着,絮絮叨叨了很久。
远处的树丛里,烛龙用结界掩盖住自己和紫阳的气息。
紫阳兴奋地看着白泽,用手捂住自己的嘴防止自己因为太激动而出声。烛龙瞥它一眼:“不用紧张,它听不见你的声音。”
“它,它是……”紫阳期待地看向烛龙。
“那人是白泽,昆仑之主,通晓世间万物。那小不点是腓腓,现在只是只未开灵智的野兽。”烛龙道。
“白泽,白泽……白泽大人!”紫阳欣喜地重复这个名字,这就是它喜欢的那个人的名字啊!
烛龙看它高兴得都要忘了自己在身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不屑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紫阳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了,连忙拉住烛龙:“烛龙你别生气……”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烛龙依旧望天,揶揄道:“你想要可以走动,不就是为了那木头吗?我早就知道了。唉,只是我这个朋友,终究是敌不过心上人啊。”
紫阳听出它在开玩笑,松了口气:“我一直都很感激烛龙呢,烛龙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帮我呢?”
烛龙并未回答。它想,也许是因为对白泽和腓腓的关注,让它注意到了这株植物;也许是一株一往情深的植物让它觉得很有趣;也许,是因为它太羡慕白泽和腓腓了。
对于那种生死相随、不离不弃,只要在一起就会觉得很幸福的感情,烛龙真的,太羡慕了。
白泽守着腓腓,不知已经多少年了。腓腓慢慢接受了这个一直跟着自己的白衣人,允许它离自己一步左右的距离。偶尔,白泽还可以抚摸到腓腓雪白的皮毛。
这天,天气有有些阴沉。白泽为腓腓带了新鲜的水果,在林间看着它欢快地享用。
天空隐隐打起了闷雷。
“要下雨了。”紫阳望了望天,在烛龙的洞府中翻找出自己做的伞,准备给白泽送去。烛龙嗅嗅空气中的味道,忽然皱眉,拦住就要往外冲的紫阳:“你今年多大了?”
“啊?”紫阳愣了一下:“不,不记得了……”
烛龙眉头更深:“今天不要出门。”
紫阳疑惑道:“可是,我还要给白泽大人送伞——”
“送什么伞!”烛龙打断它,抢过伞扔回架子上:“又不是下刀子,淋不死它。今天可能要降雷劫,你个没记性的,也不记得自己多大,万一是劈你的,你可就倒血霉了。”
紫阳讷讷问:“那,多,多大会被劈?”
烛龙道:“这要看。有一百年的,有三百年的,有五百年的。若是天赋异秉,一千年、五千年、一万年,也是有的。我遇见你到现在也有个三五百年了,也不知是你天赋异秉,还是老天看我的面子,一次雷劫也未给你降过。”
紫阳修炼成精全凭自身,从未有人给它说过这些,不由听得出神。
烛龙继续说道:“不过这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你这雷劫迟早是要下的……”
“不好!”紫阳突然道:“腓腓大人也不是寻常动物,若三百五百便有雷劫,这雷劫莫不是降在腓腓大人身上的?”
烛龙倒没想到这一层,闻言一愣,随即化龙而去,留下叮嘱声声萦绕:“我去找它们,你待在这儿莫要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