腓腓这许多年来,早已习惯了刮风下雨。它也不记得自己在原野间游荡了多久,也不曾遇见自己的同类。只是它心智已失,不知寂寞迷茫,只知温饱活命。
它自己找吃的,自己寻住处。无人陪伴,也无人束缚,倒是也自由自在,舒畅快活。
后来,它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这人一直跟着它,却不捉它,不吃它,不打它,也不抢它的食物,反而会给它带食物。在那人身边,很安全,也吃得饱。
慢慢的,它习惯了这个人的存在。它在那人身边玩耍,在那人身边小憩,吃那人带来的食物……这样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这天,那人带来了它最爱的香桃,甜美多汁,它吃得心满意足,翻过肚皮来懒洋洋地休息。那人坐在它身边,小心地伸过手来触碰它的身体。它没有躲开。
温柔的抚摸令它昏昏欲睡。天空中隐隐响起雷声。
白泽控出结界,遮住腓腓。雨点打下来,湿了腓腓身周的草地。
雷声一声近似一声,竟像是就在它们头顶响起的了。白泽这才觉出不对劲,升起结界,往别处走去。那雷声竟然跟着它们,眼见着闪电亮起在云层外,一个响雷,打在白泽和腓腓身侧就三尺的距离。
结界中的腓腓虽然听不见雷声,但响雷的震动还是将它惊醒。它乍见雷电落地,吓得在结界里缩成一团,惊恐地看向白泽,下意识地向它寻求帮助。
“腓腓别怕。”白泽见它瑟缩的神情,心中一紧,护住它向自己的洞府赶去。雷声刚息又起,追在它们身后,“轰隆”一声正劈在白泽脚后跟处,草地瞬间焦黑。白泽却站定不逃,周身旋起灵气,现出全身雪白、优雅庞大的本形,将护着腓腓的结界驮在背上,仰天长啸:“雷!停!”
雷声隆隆,不绝于耳。
“天劫,呵呵,天劫!”白泽不知为何心中愤懑,刨蹄冲去。雷云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紧紧跟随,一个一个凶雷劈下,毫不留情,在白泽雪白的皮毛上留下道道狰狞的伤口。
从来不关心白泽的腓腓忽然哀鸣,大大的眼睛落下几千年来第一滴泪水。
白泽并没有看见,只是笑着在阵阵雷鸣中安慰腓腓道:“莫怕,莫怕。我会保护你的。”
火焰绕身的巨龙游来,为白泽行升起一道火墙挡下一雷,嗡声道:“你将腓腓放下,天雷既降,不有个生灵受劫,它是不会消失的。”
白泽转头怒视烛龙:“你要腓腓死?!”
“腓腓能活这样久,定是神兽,加上结界,一个小小的百年雷劫还是受得住的。以你我之力,还怕治不好它吗?只是雷劫越往后,力量便越强。你再这样拖下去,雷劫愈演愈烈,到时可就难办了!”烛龙这样劝道,
“既如此,那便由我来受这雷劫!”白泽将腓腓的结界轻轻递向烛龙:“别让它受伤。”
腓腓见自己离白泽越来越远,忙向白泽露出焦急的神色。白泽低下庞大而美丽的头颅,隔着结界用鼻子触碰了一下腓腓的小鼻子,凝视了它一会,转身跑到了雷云之下。
“白泽!”烛龙一下火了:“你他妈发什么神经?!你是与天地同生的神兽!你来受这雷劫?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不会的。”白泽回过头来,在阴沉的天穹下,神圣雪白的神兽显得愈发美丽空灵。它向烛龙道:“我是白泽,与天地同生的神兽。我知道这天地间一切的事物。所以我知道,我就是应该要保护腓腓的。无论用什么方法,做出何种牺牲,我都是要保护它的。我——”
天雷炸响,不听烛龙嘱咐匆匆赶来的紫阳发出一声凄厉的惊叫:“不!白泽大人!不——”
我,我爱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