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法形容我看到的场景,我只觉得很熟悉,就像那日我与赵昀的初识一样。
秋日的风吹着,夹杂着夏日的余热,刺骨地疼。
满地都是血,躺着的全是我刚才放走的族人,都是一箭穿心。
只是不一样的是,这次不是赵昀亲自动手。
“目伊!”我忙向唯一一个多箭穿心的人跑去。
目伊就在台阶与地面的边缘,射箭者力度拿捏得很好,让目伊与地面仅一步,绝望的一步。
“目伊,你没…事吧?”看着胸口处插满了箭的他,扶住他的双手止不住的抖,“目伊,对不起,都是我,是我害了你…”
“额…云,不怪…你…”目伊鲜血遍是的胸口有了起伏,“乌…娜莎…格尔沁…娶她…”
我将耳朵附在目伊嘴边却还是没听清楚,突然,完全没有了声音。
“目伊!目伊!目伊!”眼泪好像决堤了一般,我抱住他放声大哭了起来。
我感觉我的心像是被一把钝了的锉刀残忍地割开,悲痛从伤口流出,不知道是谁的血那么猩红。
“皇上,这…”还是那晚的统领。
赵昀冷冷地瞟了他一眼。
他噤了声。
我哭得越来越大声,好似压抑了千年一般,胸口不住地起伏,心里的愤怒与内疚交织着,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好似被抽离,越来越空,越来越疼。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是金人?为什么目伊要是金人?为什么要让目伊这样死去?为什么…
我哭了好一会,才堪堪冷静下来,这个时候还不是悲伤的时候。
“赵昀。”我将目伊放下,站了起来。
“大胆!直呼皇上名讳!”又是那个统领。
“程统领。”幽幽的声音配上幽幽的眼睛,我忍不住冷笑一声,我当时是眼睛瞎了吗,竟然会认为这种眼神是温柔的?
“赵昀,拿命来!”我挥舞着软剑向他刺去,他却也不避,只是看着我,没有任何表情。
“你!”我的剑不由自主在离他胸口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杀了皇帝,我必逃不了,不如一次问个明白。
“赵昀你这小人竟然对我下相思蛊,害我日夜心如刀绞,你这小人!”我声嘶力竭地叫着。
赵昀挥了挥手示意侍卫们别动,脸上慢慢绽开一丝笑意:“我何曾下过相思蛊?你都是听谁说的?”
“你!”难道不是吗?那为什么会疼?算了,不管了!
“赵昀,只要有你一天我就会痛苦一天,待我杀了你,再下来陪你,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们都不要再见面了!”说着提剑刺去。
忽然一股凌厉之气飞了,一个凉凉的东西将右手手腕贯穿。
我失声叫了一声,再也拿不起剑,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谁让你们放箭的!”赵昀冲那射箭的统领喝道。
头一次看见他失去理智,我竟也满足似的笑了。
杀不了,我还逃不了吗?既然你还活着,我就还能报仇!
我咬着唇,左手将箭拔了出来。
“啊!”好痛,好痛!
“青裳!”赵昀想要伸手扶住我。
“滚!”我打开他,左手一根根拔去插在目伊胸口的箭,单手将他背在背上。
“皇上,这…”那统领又拉好了弦。
“让她走。”淡淡的语调,让人听不出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