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们磨磨蹭蹭地吃了午饭过后,还是到了那一刻。
“为何不夜里走?”我看着目多慢慢从后堂牵出两匹马。
“夜里倒还更显得神秘,现在正是他们换班的时候,”目伊转身整理了下包裹,转过身来满眼期待地看着我,“不过,额云你真的不随我一起回去吗?”
“额云还有事,等额云办完了事一定来找你。”我看见他的神色渐渐黯淡了下来,话锋一转,“你不是要成亲了吗?我还等你以后带着小目伊来找我呢。”
果然他脸红了红,便不再说了,只是走了过来,像小时候一般轻轻地抱住我,声音竟有些沙哑:“额云,你定要小心。”
“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这是我对着远去的两个人喊出地最后一句话。
远远的,我看见目伊身子一顿,回头冲我笑了笑。不过因为太远了,那眼里到底有没有泪水我已看不清。
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想哭也哭不出来,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在街上走着。
“嘿!”突然背后伸出一把折扇,在我受伤的左肩上狠狠地拍了一下。
“你干什么?”伤口好似流血了,痛得我牙齿都发颤。
“小娘子生气了?我不就拍了你一下吗?”赵竑收回扇子,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你!”因着我昨夜夜探皇宫,总不能与他说了去吧?虽然他这力度确实不大,可对于受伤的左肩来说无疑是大了些。
“小娘子,你左肩怎么流血了?难道我真的下手重了?”他将折扇别再腰间,作势就要来看看。
“王爷多虑了,”我用右手抹上刚买的胭脂,不动声色地抹上左肩,“我刚去了胭脂店,许是不小心蹭的。”
“这样啊,”他眯了眯眼,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道,“昨夜有人偷走了此次作战的计划书,皇上很是生气,在私下四处搜捕,听侍卫统领说左肩受伤了…”
我紧紧地咬了咬嘴唇,尽量让自己显得平淡,道:“哦?是吗?谁这么知我意?”
他并没回答,只是很平淡地看了我一眼,好似我的话是在他意料之中一般。
“我知道是你,不过无论如何,你都要小心。”他又展开折扇跟个没事人一样,自己摇着扇子走了。
“知道了。”说完我加快步子朝客栈方向跑去。
不是吧?难道他们都知道?这只是一个等我跳进去的圈套?还好我让目伊不要相信。
“回来了。”沈练抬起头瞥了我一眼。
“嗯。”我得先把这带血的衣裳换下来!
一进房间我就开始准备上药,待脱到肩膀处,痛得我嘶了一声,然后一咬牙脱了下来,随便用点纱布包着,不让它流血。
处理好衣裳后,我将那胭脂盒随手一丢,在窗旁的软榻上躺了下来,静静想着这些事。
昨日赵昀放我走难道是因为认出了是我?那他也知道了我趴在他爱妃房顶上打扰他好事?这可怎生是好!
不过那张纸应该是早就设好的圈套吧,先是放我走,然后又不打草惊蛇缉捕我,加上郁珩对我的试探,这宋人们,真是心机深,还好我没相信!
可是,目伊要小心了。
右手轻轻抚上左肩,让我想起了往事。
我虽是大金名将乌钟之女,姑出却只有两个,一个就是同为名将之后的目伊,还有一个就是小目伊一个月的枢密院副使之女格尔沁。
我从小就很有额云风范,目伊都爱粘着我甜甜地叫着额云,可是格尔沁从未叫过我一声额云,还总直呼我的名字,目伊还因此和她闹了很久的矛盾。
没想到如今他二人竟然要成亲了,看来我不在的这些年里发生了很多事呢,下次见着目伊我定要好好问问。
想着想着,在回忆里,睡意渐渐来临。
即将入秋的风吹着有些冷,我想伸手关窗却又懒得动,无奈只好蜷着身子在软榻上沉沉睡去。
这次睡得很好,无梦。
“老板娘,吃晚饭了。”一个声音叫醒了我。
我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打了个呵欠,道:“知道了,就来。”
一会,那个身影又飘下去了。
我摸了摸身上,多了床被子,否则早得风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