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学告诉我们,漏雨的房子肯定也漏天光。
当我从祠堂里睡眼惺忪地睁开双眼,房顶上斜斜射过来的天光生动地解释了初中物理课本上“光沿直线传播”的道理。
我揉揉眼睛,看着空空荡荡又凹凸不平地地面,突然觉得昨晚的惊心动魄和缠绵悱恻似乎只是一场梦。
正当我质疑自己昨夜经历的时候,时延从祠堂外头推门而进。
我看着身穿白色衬衫和深蓝色牛仔裤的他,一下烧红了脸。
昨天那场长长的亲吻竟然是真的!
我拖着腮帮子,心情荡漾却又难以为情,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和时延说第一句话。
“亲爱的,早上好”?
不行!才刚开始,这么肉麻会把人吓跑的。
“哈喽,你也这么早”?
也不好,听上去好像陌路人在打招呼……
我死命纠结着,时延却好像没什么所谓。
他看了看我,把刚刚端进来的一锅豆浆和几根油条放在椅子上,自顾自地取了碗筷说道:“起来了,吃早饭吧。”
呃……这样自然而然地开场好像也挺好的……
我咒骂自己想太多了,嘴上应了句“好”,便想下床吃饭。
谁知膝盖上的伤口竟疼得不行。
“哎呦!”我忍不住一声叫唤。
“别动。”时延一声嗔怪,端着一碗豆浆向我走来,“坐在床上就好,我给你拿过来。”
我不好意思地呵呵应了两声,看着低头吹气地他,心里的悸动霎时更甚。
本就超速的心跳一下油门踩到了底,腮帮子上扑通扑通地感觉到血液中流淌着的脉搏节奏。
我脸红脖子粗地接过豆浆,眼神和时延交汇的那一刻,立马把头缩回来喝豆浆。
时延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握着拳头撑在嘴边轻咳了两声,才转移到别的话题:“吃完饭我再给你换药,我刚刚找了得水叔,他一会儿送药过来。”
我一下不适应时延对余得水同志的称呼,吞下一口豆浆不禁笑道:“你叫他‘得水叔’,我叫他‘水爷爷’,咱俩到底谁大谁小?”
时延还在专心的研究着我的伤口,听我一言,焦虑的眉头也不禁散开:“当然是我了,别忘了,我是你师哥,当你的长辈绰绰有余。”
我不服气地反驳:“你是中文系的,我是设计系的,两个系八竿子打不着,你最多只能算我校友,咱俩同辈。”
书恒的歪理邪说竟然在这个地方派上用场……
时延转过头,站起身来与我四目相对。
我以为他要反驳,便傲娇地仰起脸,一副不服输地样子准备迎战。
他看了我半晌,俯身过来,用手轻轻抚着我的脸庞缓缓说道:“什么辈分都好,只要能遇上你,这些都无所谓。”
我心头一软,耳朵里烟熏火燎,感觉整个人都要被烧焦了。
看来,不冷静一下是不行了。
我往后缩了缩,凑到碗边上嗔道:“豆浆还没喝完呢,等下凉了。”
时延大约也觉得我应该早点把豆浆喝完,“嗯”了一声,很配合地到椅子上取了油条给我送粥。
我才嚼了几口,水爷爷就拎着药箱进来了。
“时总,医务室的药箱拿来了,你看这里头的东西够不够,不够我再去取。”
时延客气地道了声谢,接过药箱仔细检查后才说:“这瓶紫药水基本上用完了,最好还是找瓶新的。”
水爷爷点了点头,凑近看了看药箱后,满脸惊奇地笑道:“哎,不是有红花油嘛,这个也能擦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