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出话,极力压制喉咙里的呜咽。
电话那头的时延却还是发现了我的异样,原先还打趣的语气一下被关切所取代。
“书香,你怎么了?哭了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不要哭好么?”
他的问话还在继续,尽管只是“对不起”,“不要哭”这六个字的简单重复,我鼻尖的酸涩却还是泛滥了。
此时泪水已不是三两句话便能劝得住的。
它们从眼眶决堤,肆无忌惮地淹没了脸庞,我稍显灰色的心在这温热的冲刷里慢慢透入微弱的光。
是啊,既然选择了他,即便眼睛真的被蒙蔽了又何妨?
我心头一颤,含着泪用略带鼻音的话语毫无逻辑地嗔怪道:“都怪你,所有的所有都怪你!”
我知道,自己有些语无伦次了,莫名其妙地将责任强加在时延身上,真心有些荒唐。
但时延却好像不想辩驳,只一味地重复着“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别的话竟只字未提。
我的理智在他的退让里再次沦陷,到我哭累了昏沉沉地睡去时,起先的不安和焦虑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只有被他哄着和宠着的甜蜜与幸福。
这样的感觉一直延续到次日清晨。
当我捧着眼前时延的脸想趁着这难得的空档好好“调戏”一下梦里的他时,温热而柔软的深吻已将我尚处朦胧的意识弄得迷乱不堪。
这是我自己的梦啊,怎么反倒让时延占了先机?!
我迷迷糊糊,觉得要把失去的颜面扳回来,便使出更大的劲,一把将他搂了过来。
不想,他脸颊的胡茬却扎得我浑身不自在。
我伸出手,认真地搓着短小扎手的小刺,想把这些破坏浪漫的玩意儿抹掉。
耳畔一声轻笑却让这个本来应该用天真来形容的动作一下子白痴到了极致。
“再这么搓下去,我的皮就要被搓掉了。”
我一愣,脑子不自觉地空了两秒。
缓缓睁开眼睛,近在咫尺的面孔渐渐清晰后,喉咙下意识地哽在深处,一个“你”字含了半天愣是没接出下文。
时延将头枕在手上,定定地看了我许久,才微笑地抛出了另一个问句:“怎么,变傻了?”
我木木地点了点头,猛地觉得承认自己“傻”的行为二到不行,便又匆忙地摇了摇头。
时延表情温柔地看着我,见我来来回回晃动着脑袋,终于蹙了眉叹道:“唉,真的傻了。”
一声嗔怪,缓和轻柔,稍带宠溺,挥之不去的却是难掩的疲惫。
我突然想起昨天晚上那通远隔千里的电话,一个鲤鱼打挺坐直起来,用手摸了摸他的脸,确认身边躺着的确实是个大活人后,才认认真真地问道:“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还有一个星期么?”
时延轻笑,将张开的长臂放在我的肩膀上,轻轻一揽,我再次倒在他温软的怀里。
“昨天听你在电话里哭,我不放心,就赶了凌晨的航班回来了。”
我枕着他的手,耐心地听着他的解释和心跳,鼻尖不由得泛起酸楚,那种因为疼惜与愧疚而滋长的酸楚。
“对不起。”我轻轻地说着,诚恳而感恩。
时延却并不在意,只轻笑道:“该道歉的人是我,昨天赶得及,澡都没有洗,现在身上的味道肯定不好闻,你要是觉得不舒服的话,我松开就是了。”
完全没想到的答复惹得我跟着他笑了起来。
我右手握成拳,往时延胸口捶了一捶,然后噘着嘴嘟喃道:“你才知道啊。我都快被熏死了你才良心发现,哼,太晚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一个转身,我从时延的身边坐直起来。
他侧侧头,稍稍差异地看着我。
我伸出双手,在嘴边呵了呵气,径直往他的胳肢窝里伸了进去。
他猝不及防,脸上的疑惑在我“九阴白肉爪”的抓挠下,被盛放的笑颜所替代。
见他笑得如此灿烂,如此放松,我的笑意也跟着蔓延。
爽朗的笑声就这样在小小的房间里飞扬,阳光从轻薄的窗帘透进来,明亮耀眼,光线下的我忘却了昨日的疑惑和担忧,像个少不更事的孩童,只沉溺在快乐里,温馨而美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