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挂钟响起八点的铃声,时延洗完澡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后,终于依依不舍地踩着铃声赶回S市参加下午的会议。
清晨的相拥虽然短暂,却给了我巨大的满足,我抱着做一个“贤内助”的信念,十分慷慨地冲他挥了挥手,将送行的气氛衬托得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时延紧握着刚才从我床头取走的单人照,用唇在我额上印下痕迹后,轻道了声“等我回来”,便转身上了出租车往机场赶去。
我摸着额头上仍留着余温的吻痕,呆呆地行着注目礼,直到那辆绿色的车消失在马路尽头,才一步三回头的上了楼。
推开门,固话和手机交替不停的响声已经把整个屋子的空间都占满了。
我赶紧跑进屋,从餐桌上拿起手机后立刻奔到茶几旁边拿起固话听筒。
“书香!”
“姐!”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我有点处理不过来,只得按照“优胜劣汰”的原则冲固话里的书恒喊了句“等下再给你电话”,然后专心致志地与手机那端的孔辰聊了起来。
虽然没见着孔辰的面,但听他说话的口气,昨晚的忧伤已经消散了。
“书香,今天早上我要去趟话剧院,我姐去医院复查的事儿麻烦你照应一下。”
我认认真真地听着,待他说完给了一个活力四射的“ok,没问题”后,径直到房间换了衣服,前往任念复查的医院去了。
今天是周末,医院里的人流却丝毫没有因为放假而有所减少。赶到任念所在的科室时,前头的人已经有一个新兵排那么多了。
我刚从楼梯爬上来,气还没捋顺,只得就着大口大口粗气冲任念安慰道:“没事,咱俩聊会儿天,不一会儿就排到了。”
任念点点头,拉着我的手,眉眼俱笑地表示赞同。
我“嗯”了一声,拿任念的剧本开了个聊天的口子便把话匣子打开了。
虽然不是你来我往、一问一答式的聊天,但因为我和任念在话剧舞台上的默契,我们之间的谈天说地竟然意外的顺畅。
等检查室的护士叫到她的名字时,我俩已经把剧本的细节从头到尾聊了个遍。
我拍拍她的肩膀,把她推到门边上说了句“放心,没问题的”以兹鼓励。
任念就着我往前,点头的同时,比划了个喝水的动作给我看。
我会意她要喝水,点头应下,转身往一楼便民中心去了。
正当我纠结着给任念买矿泉水还是苏打水的时候,一个久违的声音从身后窜入耳朵,清澈明亮却夹杂着毫不掩饰的专横。
“我说了,我要一瓶常温的水,可你给我的这瓶却这么凉,请问你长耳朵了么?请问你刚刚听到我说话了么?”
南月。
站在我面前质问着柜台小弟的人竟是南月。
我有些不可思议,记忆的片段一下回到文娱部,回到大礼堂,回到被她指着鼻子训斥拿错演出服的那个下午。
她,终究还是回来了。
古人说:熟人相见,把酒言欢,但当我见到眼前这个老同学时,一股拔腿就跑的情绪却溢满了整个胸口。
虽然我不停地告诉自己不要把孔辰的话放在心上,但当南月这张“校花”级的脸再次看向我时,我的信誓旦旦又一次输给了自惭形秽。
“书香!你怎么在这儿?!”
大约是我站的位置太显眼了,“校花”才向售卖小弟表达了自己关于水太冰的不满后,眼睛竟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即便后脑勺的位置还萦绕着售卖小弟“水是被空调风吹冷了”的解释,她也充耳不闻、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和被忽略的小弟相比,被南月用眼神定在原处不知所措的我一下囧得更甚。
但,南月的热情却丝毫不受我这幅窘态的影响。
她微笑着,转过身冲我走来,微微隆起的腹部给刚才的那番指责赋予了合理的解释。
她,怀孕了。
我有些反应不过来,眼看着她大腹便便地靠近,只能盯着她的肚子一动不动,直到她发现我的眼神并不在她脸上,才笑着打了句趣,让紧绷了许久的沉默有了些许的缓和。
“怎么?没见过人怀孕么?”
我被问得不好意思,干笑了两声将尴尬扫了扫,才将目光从她的肚子上移开。
“那倒不是,只是第一次见你怀孕,我有点不适应。”
南月热情更甚。
“哈哈,书香,你还是这么可爱。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怀孕,很多东西到现在都很不适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