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沈小姐要说抱歉,是所为何事?还是把话说清楚的好。”端木瑾出声制止了她的动作。
沈画扇自觉自己说得很清楚了,“我是为今日请柳絮姐喝茶,耽误了你们的事来道歉的。”
“既然如此,那便不必了,这等小事还不用我生气。”端木瑾道。
“那你方才为何要这么说柳絮姐?”沈画扇才不相信,刚才端木瑾那话直接说柳絮给自己当下人去了,这多伤人啊。
“这是私事,应该和沈小姐没多大关系了吧。”秦镜岔开沈画扇的话,颇犀利地扫了柳絮一眼,笑道:“都说咱们柳姑娘是水晶心肝玻璃人,这其中的缘由怕是姑娘自己个就知道吧。”
柳絮面色一红,拉了拉沈画扇的衣角,垂下眼帘道:“沈小姐不必为我求情,主子自有道理,不会亏待柳絮的。”
“真的吗?”沈画扇不放心地小声问。
柳絮点了点头。
端木瑾看这二人窃窃私语,冷哼了一声站起来,“没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这茶虽说不能挑拣,可惜实在粗陋,沈小姐若是想要喝茶不妨到寒舍来,至少不用花钱。”
“不用了,我这个人不挑,好与不好也都是别人嘴里说得,我喝着都差不多。”沈画扇瞬间想到在林州的时候,柳絮满心欢喜想要给端木瑾沏自己新泡的枫露茶,但是端木瑾没有兴趣,让柳絮满腔的兴奋瞬间跌到了谷底,那个时候就是沈画扇磨着她,长吁短叹说自己没见过世面,一定要人能讲出来才算品茶,非磨着端木瑾也要一杯来喝。
“柳絮的枫露还算不错,沈小姐下一次不用人讲也能品出滋味了吧。”端木瑾淡淡道,秦镜跟着她起身走,柳絮犹豫了一下,跟沈画扇告了辞,连忙跟上去了。
“怪人。”沈画扇隔着窗子往外看,她们三人走出了茶楼,是径直沿着归路回去,似乎不打算再逛什么了,看端木瑾行动方便,身子应该差不多了。突然端木瑾一回头往茶楼的二楼窗户看来,沈画扇躲闪不及,被她看了个正着,连忙扭开脸,假装是在看街道两边的风景,小心肝吓得扑通扑通直跳,猛地反应过来,沈画扇又暗骂自己不争气,不过是偷窥被人看见而已,怕个什么鬼。
柳絮方才说,从来没有看过端木瑾这么消沉,说得沈画扇心里都有些没底,怎么坐也感觉不自在,那天晚上,端木瑾怕是特意设宴将小武哥和丽姐请过去,然后过来找自己说话的吧,也许在她的心底,是想跟自己一如既往,好好地做朋友,一起共度过那么多的日子,这段感情对一个深宫里处处防备着别人,处处小心着算计的女子应该也算有些意思,如果没有这一切,沈画扇当然可以毫不犹豫答应,可是世上没有如果,横亘在两个人之间有沈家的悲剧命运,有父亲和小姨的死,这一切都太难跨越。
“正午的阳光真的好好啊,照得人都昏昏欲睡了。”沈画扇回到院子里,迎着大太阳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她欢快奔上楼去,院子里太小,楼顶的地方够大,而且墙外有株大梧桐,梧桐枝叶繁茂,还遮住了大半的阳光,形成一片树荫。沈画扇到树荫里,气沉丹田,开始温习她学过的拳法和腿法。
正所谓是三天不念口生,三天不练手生,昨日心绪纷乱都没有好好练习,今日要好好精进,下山历练一番,沈画扇对武功可是有了更高的追求,往日总觉得会一些拳脚功夫就行,现在发现武功的实用性很高,如果那一次在蒙城自己被卖到青楼里的时候,自己的武功盖世,凭着拳脚就能打出一道生天,还怕什么这猴子那猴子的,想到齐源那个德行,沈画扇还是有些膈应,太变态了,尤其是讲他如何算计自己的女人,堂堂一个侯爷,可真无聊。
“你这套路太过老旧,若是有懂得门道的,一招便能破了你的拳法。”对面的天台上有人说道。端木瑾坐在对面的天台上,那天台上架着葡萄藤,葡萄藤叶子碧绿浓密,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凉棚,而端木瑾就坐在凉棚底下,旁边支着小案,上面摆满了点心瓜果,旁边居然还放了一个榻床,这样就能让她坐累的时候躺下来休息。
这待遇,未免也太好了吧,这哪还是天台啊,瞅瞅自己这边破砖烂瓦堆着,杂草从砖头缝里面长出来,梧桐树荫下的枝叶落了一地,跟对面的简直不能比。
“你懂?”沈画扇不服气地问道,“你倒是说说怎么破我的拳法?”
“很简单,只需要在你左拳出的时候右掌击你的右腰便可。”端木瑾放下书信,在一边提笔写了几个字,看起来十分悠闲。
沈画扇思索了一下,说道:“骗人,我又不会傻站着不动,如果我的身子往左偏一分,你的右掌就会落空。”
“如果你的身子往左偏,那么要偏开我右掌的话,你的左拳也根本打不到我的身上,难道你要为了躲我的右掌,就向空气出拳吗?”端木瑾不慌不忙道,“若是如此,不用出招躲了,反正也打不到身上。”
“嘴上功夫,我就不信,你过来咱们比划比划,哦,我忘了你有伤在身,算了,不能动拳脚相比也十分郁闷,就让你说说吧。”沈画扇笑道,随即她睁大了眼睛,这会子功夫,端木瑾站起来,连轻功都没用,直接隔着胡同跃到了丽姐家的天台上,中间也就是一两步的距离,跳过来也不稀奇,只是沈画扇也只是顺口一激,没想到端木瑾竟然真的过来了。
端木瑾看沈画扇呆呆看着自己,嘴巴张得好像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不禁莞尔,随即她轻咳了一声,“来吧,我接招。”
“不行。”沈画扇干脆拒绝,“你身子还没恢复好,我要是一不小心把你打伤了,我可吃罪不起。”
“出招。”端木瑾道。
沈画扇仔细看着她,怀疑地问:“你确定你撑得住?”
“出招。”端木瑾有些不耐道,“别让我说第三遍。”
“好吧,光天化日不要乱讹人,你小心点,我的功夫可是不差的。”沈画扇摩拳擦掌,一招老拳出去,快到端木瑾面前的时候,端木瑾一抬手,力道竟然比沈画扇的力道还大,击在沈画扇的手腕上,沈画扇的手腕痛麻一片,拳头都松了,端木瑾也没有追击,任凭沈画扇身子失控往前踉跄了几步稳住身形。
自己的出招就这么轻易被架住,沈画扇不甘心地再次出手,就用方才端木瑾指导的左路拳,不过她稍微改了一下,以左拳击端木瑾的右间,心里还幸灾乐祸想着,你不是要打我的右腰吗?看你手长是不是够得到?没想到端木瑾看她这么出手,眼中不见意外,反而闪过一丝笑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抬手,右掌直接击在了沈画扇的左腰,沈画扇腰肢一软,被端木瑾的右掌推到了一边,别说出招了,连衣服都没碰到一下。
沈画扇站起来跺脚,“你骗人,你不是说击右腰的吗?你这是声东击西,太卑鄙了。”
“呵,这有什么,你这左路拳非要往右打,弄得破招都如此容易,以后你再如此打,不用懂门道的也能破了你的招了。”端木瑾对沈画扇的着急无动于衷。
沈画扇趁端木瑾旁观,突然出手,而且看得是出左路拳,没想到跃起来的一瞬左腿弹起竟然使出了流云腿,端木瑾反应极快,一个旋身躲过沈画扇的腿法,然后反手一捞,拽住了沈画扇的衣领,沈画扇这出招出其不意,都没仔细看场地,收招的时候根本没有落地的点,她这半吊子轻功爬墙还行,真要直直从三楼天台掉下去,可是要伤着的。
现在沈画扇的衣服领子被端木瑾从后面拽住,面前时空荡荡的半空,吓得小心肝乱跳,脚底下也踩不到什么东西,连忙喊着:“你快把我捞回去。”
“捞不动,大病初愈,没力气。”端木瑾淡淡道,这是打趣她之前说自己大病初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