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寧珣手指微微一蜷,虽然已经听过了,但亲眼看到,还是让他觉得心惊肉跳。
团团仰起头,伸手指著那些字:“三哥哥,上面写的是什么呀?”
萧寧珣沉默片刻,轻声道:“是坏人写的坏话,在诅咒爹爹和烈国。”
团团的小脸立刻皱了起来,气哼哼地瞪著那些字。
爹爹那么好,皇伯父也是,凭什么咒他们啊!
陆七围著石碑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字的边缘,又蹲下看了看石碑的表面。
“看起来,这石头的確在水里泡了很多年,可这字的凿痕太新了。”
“若是早些年刻的,比画里应该填满淤泥和水垢,可你们看。”
他指尖划过字槽:“这应该是先找到一块古碑,凿了字,然后放回水底做的旧。”
他凑到石碑上仔细嗅了嗅:“这石碑上曾涂过腐熟的豆饼,能让青苔长得极快,不过数日便能做出多年的模样。”
萧寧珣盯著那些狰狞的字划:“寻常人可做不到这些,需大量物资和人力,还要有方士的参与,方能完成。”
萧二问道:“三少爷的意思是?”
萧寧珣想了想:“除了大夏国师巫罗,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他最擅长这种装神弄鬼,乱人心智的把戏。”
“看来,他怕是已经出关了。”
团团听到巫罗的名字,小拳头立刻攥紧了,又是那个坏国师!
“这局做得够歹毒的。”萧然深吸一口气,“让百姓们看到异象,亲手捞出古碑。”
“字跡又与石碑的『年岁』相悖,直指这次的边关之战。”
“越是矛盾,越显神异,更能蛊惑人心。”
萧二点了点头:“確实,阵前的將士们若得知家乡父老纷纷离开家园,军心岂能不动摇?”
萧寧珣頷首:“攻心为上。巫罗这是要把战神將死搞得如同上天註定。”
团团拉了拉萧寧珣的袖子。
“三哥哥,这些字好丑啊,看著就討厌。”
“我把它们擦掉好不好?”
萧寧珣一怔,低头看她:“团团,你能擦掉?”
“能呀。”团团用力点头,小手摸向了腰间的绣囊。
萧寧珣心中一动,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掠过脑海。
“好。”他蹲下身,按住了妹妹的小手,“但是团团,光擦掉还不够。这些字已经让很多老百姓害怕了。”
“咱们得让所有人都看到这些字消失。”
“只有他们都坚信战神必胜,这一战爹爹才能越快打贏。”
团团眨著大眼睛:“哦,那要怎么做呀?”
萧寧珣站起身,对那两名衙役道:“带我去见你们府尊。”
一个时辰后,数名衙役敲著锣沿街吆喝:
“明日正午!白水河岸边,烈国仙使將正天命,去邪祟!闔城百姓,皆可前来观礼!”
百姓们闻言,议论纷纷。
“烈国仙使?”
“莫不是,为咱们求雨,解了旱灾的那位嘉佑郡主?”
“仙使来咱们这里了?”
这消息像野火般迅速烧遍了全城。
百姓们交头接耳,將信將疑,但所有人都打定了主意,明日正午,一定要去亲眼看看!
次日,天光正好。
白水河两岸黑压压挤满了人群。
百姓们扶老携幼,商贩们歇了生意,连城中学堂的夫子都暂停了授课,带著学生们来了。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期待著能见到大名鼎鼎的烈国仙使。
柵栏已被拆除,萧寧珣和萧然牵著团团的手站在石碑前,萧二和陆七立於两旁。
府尊及一眾官员恭恭敬敬地站在他们身后。
午时正刻,铜锣敲响。
萧寧珣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乌泱泱的人群,朗声道:
“近日白水河异象,石碑现字,满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