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扑到蒙根的榻边。
她指著蒙根圆睁的双目:“大汗爷爷有话要说!”
“大汗要说话?”几位长老重臣纷纷看向蒙根。
巴特尔心头一跳,父汗能说话了?
他抬头望向榻上,只见蒙根双目圆睁,眼珠微动,却依旧发不出一丝声音,也动弹不了半点。
他心中稍定,嘴角一扯:“圣女,父汗这是听到姬峰给他下毒,心中愤怒而已。”
“他若是能说话,也肯定会赞同长老们的判决。”
苏赫接口道:“大王子说得不错,大汗英明神武,听到自己的儿子竟然胆大包天地给自己下毒,悲痛气愤,才会这样。”
他轻轻嘆了口气:“这也是人之常情,就像老马看见马驹跑丟了一样,哪个做父亲的不心痛呢?”
他转头看著与姬峰对峙的近卫们,抬手指著姬峰,眉头一皱:“你们还在等什么?没听到大王子的话吗?还不快把他拿下!”
“住手!”苍翎婆婆注视著团团,“你们急什么?都忘了圣女在春祭时显现的神跡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是一动,目光又全都集中在了团团身上。
团团抿了抿嘴,伸出一只小手,紧紧地握住了蒙根一只僵冷蜷曲的大手。
她闭上双眼,小脸绷得紧紧的,像是想用自己的力量,让蒙根好起来。
片刻后,她睁开了眼,满脸困惑地小声嘀咕:“黑气怎么还是这么多呀?紫气都出不来了。”
苏赫嗤笑一声:“圣女,莫非你又要显圣了?”
巴特尔嘴角一扯:“父汗都快被姬峰气死了,他若是能说话,早就说了!”
团团没搭理他们,在金帐中四处张望。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正在床上四处嗅闻的饭饭身上。
对啊!饭饭!
春祭那天,草原的四大守护神中就有苍狼啊!
团团眼睛一亮,把饭饭小心翼翼地抱起来,放到蒙根摊开的另一只手掌旁边:“饭饭,你是狼王的宝宝对不对?”
“你爹爹可是草原的守护神呀!”
她伸出小手,轻轻点了点饭饭额前那撮雪白的小毛:“你想想办法,帮帮大汗爷爷好不好?”
“和我一起,咱们把他身上的黑气都赶跑!”
饭饭似懂非懂地歪了歪头,鼻尖在蒙根的手指上嗅了嗅。
下一刻。
它低低的嚎叫了一声:“嗷……呜……”
那声音不再像一只幼崽,而是悠长低回,隱隱竟有了几分狼王长啸的苍凉余韵。
紧接著,饭饭额前那撮白毛,倏地漾开了一层柔和的,银灰色的光华。
它伸出两只小小的前爪,轻轻地按在了蒙根的掌心。
团团也急忙握住了蒙根的另一只手。
银灰色的光晕从饭饭的爪下涟漪般扩散开来,瞬间漫过了蒙根的手腕、手臂、胸膛……
所过之处,团团眼中那些死死缠绕的浓重黑气,如同暴晒下的冰雪,迅速消融、退散!
蒙根的喉咙里猛地发出一声沉闷的抽气声。
“嗬——!”
他僵直的身躯剧烈一颤,一口淤黑髮紫的浓血从嘴角呛了出来,溅在了被褥上,触目惊心。
“父汗!“姬峰扔下弯刀,衝到了床边,他伸出手,为父亲擦掉了嘴边的血。
巴特尔瞪大了双眼,苏赫的脸上不停地抽搐了起来。
蒙根如同石雕般禁錮了整整一夜的身体,忽然有了活气。
紧绷的肩颈微微松垮,那双原本死死圆瞪、布满血丝的眼睛,转动得终於不再那么僵硬。
他的目光掠过了团团的小脸,停在了姬峰的脸上,把姬峰满脸的惊喜和关切都看在了眼里。
他缓缓转头,看到了巴特尔惨白如鬼的脸,眼神瞬间冰冷。
帐內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呆呆的看著眼前这宛若神跡的一幕。
蒙根的嘴唇哆嗦著,张开,闭上,又张开。
终於,他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沙哑破碎,却终於艰难地挤了出来:
“昨夜……”
巴特尔浑身剧震,踉蹌后退,撞翻了身后的矮几,杯盘哗啦碎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