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月十三日晚,特拉伊神殿。
“您惹了很大的骚乱,塞亚殿下。”
塞亚王牺牲了形象带回米凯尔,换来的是前大法师的背影和说教。
此时他已经换掉了那件血迹和炭灰参杂的便装,换回风流倜傥的贵族装束。大法师背对着他,灰色的长袍拖到地上。
“你个死老头,有完没完,我一世英名可都毁在这小子手里了,你还骂我。”塞亚王真是一肚子憋屈。
“外在形象不过是别人对你的评价,又何必太在乎”,法师转过头来,“他在哪里?”
看着大法师一身灰袍加上长长的斗笠,只看得到深绿色的眼睛和长长的铜红色卷发。塞亚王无视法师的问题,无奈的叹息:“老头子,在我面前就不用带这东西了吧——还有,灰色真的很难看——真不骗你。”
“不是我喜欢带,只是不想麻烦。——他在哪?”法师再次询问。
“真不明白你跟皇兄,一个非要杀他,一个非要留他一命。他究竟是什么人?”塞亚王再次无视这个问题,一定要搞清小豹子的身份。拜托,他可是冒着违抗皇命的风险和极大的代价才救回那个小子的,这点权利总是有的吧。
“以后我会告诉你……总之,他——”法师犹豫着如何措辞。
“我知道了,他——是不是与战皇之血有关。”塞亚王严肃下来,接下法师没说完的话。
“没错。”也只有塞亚王,才相信自己,安加十三世……他永远都觉得自己说的是屁话。关于战皇之血的事,科菲索只会向塞亚王透露一二。
“因为魔法阵被毁掉吗?”塞亚王疑惑道。
“不——魔法阵被毁另有原因。而且那个少年,他都知道。”
“他都知道?莫非是那个传闻中的——十万血祭?”塞亚王打了个冷颤。
“没错,其实我早些时候就查到,魔法阵的渊源……以及破魔法阵的方法就是十万血祭——也就是用十万人的生命换来魔法阵的消亡。”法师破例说了很多话。
“真是霸道的法阵……究竟是怎么回事。”塞亚王好奇心大作。
“这个……也是个传说,安加九世的时候曾经流传过……”
“切~又是你这老头子才知道的事。”塞亚王忍不住插嘴,安加九世……至少是230年前的事了,这个老头子究竟活了多久,整天说些史书上才有的事情。塞亚王记事起,科菲索已经是高高在上的首席帝国法师,之后就莫名其妙的成了自己的导师,然后就是每天不断的说教。
“上代时期,与战皇其名的大魔法师色特尔……你应该知道。”科菲索打断塞亚王的思维,问道。
“知道知道,我怎么说也算是个接受过正规教育的帝国公民,别告诉我那魔法阵是他放的。传闻他不是很爱好和平吗,怎么下这么血腥的咒语。”
“没错,如果不是他到临死之前,都无法完成战皇遗愿的话。”
“遗愿?战皇的遗愿是什么?统一大陆?”
“是的,看来你不算太笨。”法师欣慰的看了塞亚王一眼,后者愤恨的瞪回去,“战皇死后,没有子嗣,色特尔辅佐安加皇族的另一亲族——也就是你和陛下的祖先继续统一大业。”
“不是吧,史书上不是说色特尔喜欢单打独斗,不肯与安加一世订立契约吗?”
“……这个……我想大约是,色特尔至始至终都不肯解除与战皇订立的契约。”
“不是吧——色特尔跟个死人有契约……难不成他打算带去地狱?”塞亚王无法理解,“人都死了,就算战皇之血再厉害,总不能战皇从地狱爬出来帮他顶住反噬吧。”
“这就是问题所在,所以色特尔没能看到帝国统一……你知道,没有契约的法师是很弱小的存在,法力越高,反噬之力越强,特别是色特尔这样的黑袍法师。”
“这倒是,我眼前就有个活生生的例子。某人一出神殿就昏倒——我可是一清二楚。”
那天解除与安加十三契约的科菲索前脚闯出神殿,塞亚王得知后立马赶到魔法阵,在混乱中发现了昏倒的大魔法师。
无视塞亚王嘲笑的眼神,法师继续说道:“色特尔去世之前,尤凛大公国东侵,一度占领帝国大片土地,于是色特尔使用禁术残缺之蚀结出大魔法阵,为的是作为帝都最后一道屏障。他将魔法阵承受力定为十万,是不忍心死伤太大,如果是天命所归,他也不打算违背。”
“是这样……”塞亚王消化着复杂的专业词汇,“残缺之蚀……好像在哪听过……啊——那不是传闻中的究极禁术?没有战皇给他撑着,他不是找死……”
“的确,结成魔法阵之后,一代大魔法师就归西了。”法师说到这里,平静的语调有点惋惜的感觉。
“是啊,英雄好像都没好结果,战皇也是,色特尔也是……啧啧”塞亚王感叹,“话说回来,人家可比你忠贞多了……不像某人,契约签起来跟付账单一样……”
“契约对白魔法师来说本来不算什么,毕竟比起血液,白魔法依靠的是元素的操控。”科菲索为自己辩护。
“那你还不是说晕就晕了……”塞亚王小声嘀咕,没让大法师听到。
“可是,那个米凯尔——他不过是个格莎勒区的小混混……他怎么会知道?更奇怪的是,他怎么知道什么时候到十万这个数?”塞亚王提出一个颇有质量的问题。
法师也皱起眉头,这的确很有问题,听少年的煽动性言语,好像对魔法阵的事情了如指掌。
“唉——与其我们在这瞎猜,不如直接问问本人。”
“他在哪?”
“在我的宫里,为了应付皇兄,那小子现在的身份是个死人。”
“哦?怎么回事。”
“这个嘛——过程很混乱了……反正我就对监刑官说他企图行凶,被我制服后畏罪自杀——然后我要下尸体打算自己鞭、鞭尸……”塞亚王后面声音越来越低。
“嗯——虽然不是什么好借口,倒也符合你的身份,合情合理。”大法师很认真的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