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学者捷林曾经说过,一个民主自由的国家,不会允许酷刑的存在,割鼻、剜耳、断足这些自然要废掉,还有火刑与绞刑,也都是大大不妥——被帝国人称为蛮族的炽焰族人认为,临死的痛苦会将怨念和戾气带去另一个世界,从而无法消弭。
巫术中最典型的一个例子,是被称为处子之怨的巫术。具体过程闻者胆寒,大约是将13名处女折磨13日致死,利用处女纯粹的死怨,达到仇杀的目的。传说中,鼎鼎大名的战皇以及后来的安加三世都是被巫术所杀。
安加九世为了平复当时频发的暴乱,废除了残害肢体的酷刑,只留下了火刑与绞刑。所以火刑可以说是现存刑罚中最恶劣的一种。
雾月十三日这天,大魔法阵被毁坏后的第四日,帝都卡瑟区奥古斯汀大街,围观者将科罗拉多广场堵了个水泄不通。
易燃的柚木搭成的约3尺高的刑台,与广场华丽的大理石结构格格不入。刑台上数十名原格莎勒特区民面如土灰,被牢牢拴在十字刑架上。
居中的是一名棕发少年,他毫无生气的低垂着头,杂乱的头发盖住了脸。褴褛的衣衫上鞭痕醒目,血迹斑斑,显然受了不少拷问。
“退后!退后……”,穿着华丽的帝都亲卫队驱散临近刑台的市民,“火会烧的很漂亮,所以不用靠太近也看得清……为了您的安全,请保持十码以上的距离。”
“烧死暴民!帝国万岁!陛下万岁!”人群中忽然有人开始叫喊。
“烧死暴民!帝国万岁!陛下万岁!”傻子跟着疯子喊,一时间广场上一片此起彼伏的呼喊声。
“哼,这么急着看表演……”刑架上的少年咧嘴冷笑,“卡法……别哭鼻子啊。”
为何没看到和少年一起的男童?这是因为,帝都宪法规定,15岁以下的未成年人免除死刑,男童此刻应该已经被送去孤儿院了。
就在这时,刑台右手边的人群忽然安静下来,人们纷纷踮起脚尖查看情况。
“是塞亚王殿下来了……”“不会吧,不就是处死些暴民吗……”“哇——塞亚王殿下……真是英俊的塞亚王殿下来了吗……”男子的不解的嗡嗡声和妇人们惊叫的声音成了显著的对比。
“塞亚王殿下驾到!”宫廷内侍尖尖的嗓音响起,盖过一片唏嘘声,人们自觉的低着头让出一条道。
少年好奇的抬起头,熙攘的人群中走来的纤瘦高挑的身影让他有些意外。
“啊~皇兄真是的,这么精彩的表演怎么舍得错过。”未看清来人,磁性的声音带着戏谑先传到少年耳中。
不似安加十三魁梧的体格,塞亚王高挑却略显精瘦的身材配着身白色镏金边的便装,显得有些慵懒;发色也不是皇族引以为傲的24K金黄色,黑色的直发有些凌乱的散在蓝色披风上,一边左顾右盼的跟贵妇人们搭讪,一边缓慢踱步走近刑台。
“殿下好久没出塞亚宫,莎莉好想念殿下……”大胆的贵族少女已经迎上来跟塞亚王搭话。
“莉莎是吗……啊~还是这么漂亮——”说罢优雅的欠身,吻了吻少女带着白色手套的手,后者脸红的已经说不出话来。
“大家如此热情,尤利斯真是高兴,”应接不暇的搭讪让塞亚王有点吃力,“如果大家不介意,今晚尤利斯在塞亚宫开个舞会招待大家怎么样?”
人群中一片欢呼,当然主要是未婚少女。
与传闻中暴戾丑陋无比的塞亚王的形象不太一样,少年皱起眉头,不过是个披着优雅外衣的恶狼。为了盖塞亚宫,活活累死多少“贱民”?
“那么,切入正题……”塞亚王转过身来,对身边的内侍说道,“还剩多久行刑?”
“殿下,还剩15分钟了……”
“嗯——”塞亚王快步走到刑台,眼睛扫过一干囚徒,囚徒们开始咒骂,内侍很狗腿的拿起鞭子抽打起来。
自动屏蔽恶言恶语,塞亚王的目光似是无意的停在居中的少年身上。
少年棕色的短发被黏在血污的额头,眼睛木然的注视着前方,似是没有注意到塞亚王的目光。褴褛的衣服被皮鞭打裂,露出血迹斑斑的胸部,鞭痕之深,隐约看到白色的胸骨。
“怎么会有小孩子……”塞亚王拧起眉毛。
“回殿下,他已经成年了……”内侍答道。
“查得到户籍吗?”
“这个——”内侍支支吾吾。
塞亚王了然。格莎勒特区民有半数以上都没有户籍,也无法证明身份,眼前的少年恐怕就是其中一员。
“没有户籍,怎么知道他成年了,看起来明明是个孩子。“停顿了一下,随即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先放了他。”
“这……可是陛下说……”
少年开始低声笑起来,牵动胸部的伤,咳嗽起来。
“你笑什么?”塞亚王危险的眯起眼。
“殿下……想在女人面前、咳咳——显示自己的宽容心……吗?”少年压住恶心的感觉,“可惜啊——老子今年16岁了,老子记得很清楚。”
“是啊,殿下——事实上是这贱民自己承认——”内侍慌忙说道。
“这次的执行官,是本王。皇兄已经把处决权都交给我了”,塞亚王没有愤怒,只是重复道,“放了他。”
少年有些意外的抬头看着传说中的暴戾的亲王,发现后者贴着双鬓的黑发水淋淋的贴着额头。雾月清冷的空气让少年打了个冷颤,他怎么会出这么多汗?这时才发现亲王不合时宜的穿着便装,腰间却别着马鞭。
内侍无奈的命人给少年揭开锁链,少年开始挣扎。
“除非你放了他们——否则,休想老子——”少年喊道,挣扎牵动了伤口,少年痛苦的发出呻吟,“唔……”
“放了他们?真可惜那是皇兄的命令,本王可没本事——真是不知好歹”,绕是脾气再好的塞亚王也发有些忍不住发怒,“你们都下去。”
内侍等人如蒙大赦,一溜儿散。
塞亚王贴近少年,抓起锁链粗鲁的解开,故意蹭过少年身上的伤口,“本王都懂,你想给那群弟兄陪葬——可还不是现在……有人想见你。”
少年痛的龇牙咧嘴,心里骂死了这个虐人成性的王族,“老子贱民一个,谁乐意见我。”
“这个嘛——还暂时不能说……”亲王买着关子,“不过我保证你绝对不后悔。”
锁链哗啦落地,塞亚王盯着少年,挑起好看的眉毛,“怎么,你不信安加王族的保证吗。”
不甘示弱的少年如小豹子般的眼睛瞪着亲王,也不知想些什么,半晌咬牙说道:“虽然安加王族都是混蛋,老子就信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