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上出现的,並非想像中威严的基金会高层。
而是一个…
坐在轮椅上的…
小女孩。
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穿著精致的黑色连衣裙,脸色是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如同万年冰潭,充满了与外貌截然相反的、洞悉一切的沧桑和冷漠。
她的影像背景,是一个纯白色的、布满各种精密仪器和流淌著数据洪流的巨大房间。
小女孩看著眼前状態极不稳定的“Ω-0731”,苍白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晚上好,『普罗米修斯』最后的火。”她的声音清脆,却带著一种机械般的冰冷质感,直接响起在空气中,而非通过听觉,“或者说…我该称呼你…『弟弟』?”
弟弟?!
这个称呼如同冰锥,狠狠刺入了正在激烈爭夺控制权的两个意识!
Ω协议的运算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顾沉的挣扎也猛地一窒!
“看来,『Ω』的甦醒比预期更粗暴,给你留下了点…『后遗症』?”小女孩歪了歪头,眼神里没有任何孩童的天真,只有一种研究者打量实验品的审视,“自我介绍一下,基金会第十三席理事,你可以叫我…『弥涅尔瓦』(minerva)。负责监控並…引导所有『源海』相关异常项目。”
她的目光扫过“他”身上明灭不定的纹路和那双挣扎的眼眸。
“包括你,Ω-0731。或者说…父亲(博士)藏起来的…最特殊的『钥匙』。”
父亲?博士?
顾沉的心臟猛地一缩!Ω协议也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不用那么惊讶。”弥涅尔瓦的声音毫无起伏,“普罗米修斯博士曾是基金会最耀眼的天才,也是最大的叛徒。他偷走了『Ω』的原始代码和…一部分不该被带走的『源质』(指向棺中女子),妄图製造出能完美平衡『源海』力量的『新人类』,可笑。”
“而他…”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屏幕,落在顾沉意识深处,“选择你作为载体,更是可悲的情感用事。他以为融入『遗民』的基因和那份『遗光』源质,就能创造出『希望』?”
她轻轻摇头,带著一丝怜悯般的嘲讽。
“他只是在製造一个更不稳定的炸弹。Ω的力量,根本不是人类或任何低维意识能驾驭的。最终结果,只能是容器崩溃,力量回归源海,或者…被我们回收。”
她微微前倾身体,冰冷的视线仿佛能冻结灵魂。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一,放弃无谓的抵抗,让Ω协议完成同化,隨我返回基金会。你的身体將是宝贵的研究样本,或许能帮助我们完善『摇篮』计划。这是你唯一的价值。”
“二…”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冰冷,“继续这可笑的挣扎,带著这份你无法控制的力量流浪。然后,被Ω彻底吞噬,成为没有意识的能量体,或者…引来更恐怖的『清道夫』,被彻底『净化』。”
“就像刚才那个劣质品一样。”
全息光幕旁, side又弹出一个小的监控画面——正是刚才“牧鸦人”被瞬间净化的场景回放!
赤裸裸的展示武力!赤裸裸的威胁!
顾沉的意识感到一阵冰冷的窒息。Ω协议也沉默著,似乎在快速计算两种选择的利弊。
弥涅尔瓦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等待著回答。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然而…
无论是顾沉那被逼到绝境的狠戾,还是Ω协议那超越人类计算的冰冷傲慢…
都无法接受…
这种如同对待物品般的…
“安排”!
几乎是同一瞬间!
顾沉的意识和Ω协议,这两个刚刚还在生死相搏的存在,竟然达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短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