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

东方彧卿？不仅是她依赖的人，同时，她自然也稍微有点恨他。若不是他，自己不会一步步被推向死亡，不会爱上白子画，爱上自己的师父，不会去盗神器，不会放妖神出世，妖神不出世，自己依旧是他上慈下孝的好徒儿。

自然，她也感激他。若不是他，自己怎么会遇到白子画，想做他上慈下孝的好徒儿？是他，让她遇到了白子画，让她知道了什么叫做爱，也同时知道了人世间的残酷……

“骨头，我来接你回家……”

依旧是那么简单的一句，似是当年的蛮荒，千言万语似要说的时候，却浓缩成了一句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一句——骨头，我来接你回家……

花千骨呆呆地站在那里，像是一个没有知觉的木偶。

“骨头……”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他没有说出口，他相信，她能够猜得到，这么多年的默契，再加上她的聪明伶俐，就算今生她有点笨，也没有关系。

果然，他没有猜错。

“东方，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又怎么会被摩严的一掌打死呢？还牺牲了五年的寿命，只为了多陪我一年……”

越说越伤心，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涌出来。

这一世，她可以哭出来了，不必像上一世，有什么委屈都憋在心里，哭不出来，也不好意思对旁人说，只能憋在心里。

东方彧卿没有说话，只是拿了一根手指放在唇上，示意她不要说话，也不要哭了。

花千骨注意到了他的手，仿佛有魔力一般，她渐渐停止了抽咽。

见面前的人儿安静了下来，他这才慢慢开口：“骨头，我知道你是讨厌我的。你恨我，恨我把你推向死亡，也恨我让你爱上白子画，否则你自然不用承担那么多。”

一字一顿地说着，每一句都刺痛她的心。

是啊，若不是东方，自己又怎么会承受这么多呢？为爱而恨，为爱执着……

“可是，东方，若不是你，我也不会有这么多的朋友，虽然许许多多都是假的……可是，我还是得谢谢你，让我经历了一段最美好的人生。无论是去茅山，还是在绝情殿，亦或是蛮荒、妖神……我都很开心，因为，我有了一段丰富的人生，不管怎么说，也是一段很好的经历……销魂钉？那算什么？绝情水？我不在意。只要有你们，我什么都不在乎。”

是，她恨，非常恨，恨的同时，也爱，非常爱……

爱的程度远远高于了恨。

“只要有糖宝，有你，有我，我们一家三口可以很好的过着日子，不是吗？”

说着说着，泪水竟不住地往下掉……

“骨头，我知道，你爱的，只有白子画。”

“是，可是他不爱我……”

东方的话有那么一瞬打动了她的心，可是，立马被自己否决了。

“有时，眼见不一定为实。长留上仙白子画，悲悯众生，你可见过他发狂的样子？他疯癫为你，痴狂为你，内疚，后悔……还留下了绝情池水的伤疤。不再似当年的一点殷红……”

猛地抬起头，瞳孔缩小，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为什么？为什么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

幽若没有说，师父没有说，儒尊没有说，世尊没有说……

“自然是真，我为何要骗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你……咳。你现在，是去是留？”

是去是留？是去是留？

白子画他上一世负了自己，今生，真的，还要爱上他？

不，已经爱上了……

“留。”

没有半点的犹豫，直直吐出一个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