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好些了吗?”
王泽眨了眨眼,坐起身来,他发现自己正在一座小木屋里,更奇怪的是他正坐在地上,地板又硬又凉,硌得他有些不舒服。从外面的阳光强度来看这会儿已经是傍晚了,他转过头去找刚刚说话的声源,只看见一片衣角匆匆掠过,王泽想问那人是谁,却突然发现那人并不是在跟他说话。
“好多了。”床上有人回应道。
这个声音非常耳熟,王泽惊讶地转头去看,发现正是夏子阳,他看起来有些虚弱,拥着被子,怀里抱着一个很大的毛球,看起来竟出乎意料的和谐,像两个娇娇弱弱的小动物依偎在一起。
陌生的人点点头,俯下丨身子,在夏子阳额上亲亲一吻:“接触呢?这样是不是好一些?”
王泽听得一头雾水,那两个做什么奇怪实验的人都没注意到他,他有些尴尬,试图扶着床边站起来问问这是怎么回事,他伸手按向那张床,然后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就这么直愣愣地穿过厚厚的床垫,好像那东西根本不存在似的。
不,不对,不存在的不是床垫,是他自己!
王泽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随即又很快冷静下来,自己在哪?很显然周围的一切并不是自己熟知的,他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难道是夏子阳的记忆?
想要验证这个想法其实并不难,他只要尽可能多的留意细节,出去以后问问夏子阳就可以了。
王泽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走了一圈,这个房间里乱七八糟堆了很多东西,书桌上散乱的书,茶几上打翻的茶叶罐,床头柜上一碗喝了一半的黑乎乎的药汤,王泽试着走近那个陌生人,他想看看他的脸,那人弯着腰低着头不知道在跟夏子阳说什么,大半张脸被挡住看不清晰,王泽试了几次发现唯一看得清的角度只能自己在那人正下方蹲下仰着头往上看,他想了想又觉得这姿势实在太猥琐,又转身回到书桌,这些东西王泽都触碰不到,只能别人翻到哪他看哪,他随意扫了一眼,突然看见一本打开的手写本,上面的字有些凌乱,那字迹一眼看过竟与自己那本闻天送的字典上闻天写的字有些像,细细看来笔锋走势又有不同。
然而王泽并没有带那本字典,所以他一个字也看不懂……
王泽继续往下看,在一段冗长的文字下面有一张铅笔绘画的草图,这个图看着有些眼熟又有些陌生,上面还扯着好些线条标识,旁边大概是标注。
眼前的场景突然像电视剧接触不良似的扭曲了几下,王泽估摸着这个空间要崩溃了,他死死盯着那个图案,使劲儿往脑子里记,窗外吹来一阵风,那本子呼啦啦地往前翻飞,王泽脚下一空,周围像是崩塌了一样往下陷,本能的危机感让他徒劳地伸手挣扎,他扭头去看,那个手札本翻到了扉页停了下来,那张纸颤巍巍地立了起来,上面勾勒出一个人的侧脸,那人微微眯着眼睛,笑得温柔又宠溺,上面写着几个字。
[于挚,子阳。]
什么于挚挚爱?挚友?
王泽使劲抬头,想要看得更清楚些,他像是在峡谷间不住地坠落,他看见那个面容模糊的陌生人伸手抽走了那个手札本,眼前终于一片漆黑。
痛。
浑身都在痛。
王泽试着动了一下腿,嗷得一声叫了出来,整个人像只虾米似的弓了起来,疼痛叫他失力,也叫他清醒。王泽抽着气往旁边摸,摸到一碗黑乎乎不知是什么的液体,他顾不上细想,伸出食指沾着那东西,区起手臂支起身子,一边回忆之前见到的那个奇怪图案一边往墙上画,他画得如此急切,生怕晚上一刻那图案便长了腿脚从他记忆里逃走了,以至于并没有发现坐在床对面躺椅上的人站了起来,那人并没出声,只是走进了几步,微微皱着眉看他,待王泽迟疑着收了手的时候轻声笑道:“你醒了。”
王泽吓了一跳,这个图他只画了一半不到,剩下的线条乱七八糟地搅在脑子里,后面的人一说话吓得他直接把手里的碗打翻在地,他回头一看,闻天正垂着眼睛看他。
“闻闻闻,闻天啊。”王泽一个激灵,那碗在地上滚了个圈,竟没摔碎,他歪着身子伸手去探,打算把它捡起来,然后听见咔嚓一声……王泽闪着腰了。
王泽保持着那个奇怪的姿势欲哭无泪。
闻天往前走了两步,从口袋里抽出一条丝绸帕子把王泽那只伸下去的手裹住,一手扶着他的腰把他慢慢拽回来,一边顺势坐在他身边,闻天的手并未收回来,就着这个半搂半抱的姿势在王泽的腰上轻轻揉捏,略侧过头,冰凉的鼻尖擦过王泽的耳垂,低声问他:“好些了吗?”
王泽脑子里轰得一声炸开了,等等,闻天那只手的触感怎么那么温暖那么清晰?
王泽低着头,抬手轻轻掀开了一点被子……
为什么连小裤衩都没穿!
想到刚刚闻天就这么看着他光着身子抱着个碗扭着脖子杂耍似的在墙上乱涂乱画……王泽觉得自己先去死一死比较好。
王泽清了清嗓子:“那个,这是哪里?”
闻天似乎笑了一下:“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