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诺闷哼一声，紧紧抱着沈纤，不再动弹。

“佳诺？”

沈纤一点事没有，她伸手去摸他的脸，也是一点事没有。她又忘了此时此地，今夕何夕，她缓缓的抚过他的额头，食指沿着他挺直的鼻梁滑过，她用手指亲吻他的嘴唇，她轻轻叫他的名字。她知道是他。

沈佳诺默不作声，腿上的剧痛让他的额头渗出大颗的汗珠。他最终还是救了她，停电的一瞬间，他脑子里蹦出的，是她有夜盲症，许多年前，每一次睡觉之前，他都会为她留一盏小夜灯，免得晚上起来上厕所撞到。

沈纤的病又开始犯了，她又忘了她和沈佳诺分手后的一切，她甚至根本不记得他们已经分手了，她重新找回了当年那种感觉，只是搁置很久，失而复得之后，还是有一点陌生这感觉。她像个傻子一样笑，佳诺佳诺的叫他。

沈佳诺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一点点恨还有很多的痛，叫他开不了口。

所有者地震中受伤的宾客都被安排在楼上的宾馆内休息，沈佳诺伤得不轻，不过万幸，顶灯只有一小部分砸中了他的腿。

他被人抬走的时候，沈纤要跟着去，沈佳诺一直没有看她。也没有人同意她跟着去，她终究还是被丢弃在大厅里。

辗转打听到他住的房间号，一路寻过去，0328。烫金的牌子挂在门上，花体的数字像一个个依偎在一起的精灵。它们开口说，进去吧，你爱的人就在里面，他也爱你。

沈纤深吸一口气，敲门。

开门的是另一个女人，她戒备的看着沈纤：“你是谁？”

“我是沈纤。”

“我是问你要找谁？”

“我找沈佳诺。”

“佳诺睡了，我知道他救了你，但你不必特意来谢他，他一向是个善良的人。”

“我，不是，我是... ...”沈纤终于还是住口了，她往门缝里瞟了一眼，洁白的床单，没有血渍，也没有听到沈佳诺的声音。

她最终还是没能进去看到沈佳诺，这一面，她只见到了他两眼，第一眼在厅堂里，惊鸿一瞥。第二眼在地震之后，他紧闭着眼睛，转过头不看她。不，还有一眼，她看得很清楚，也会永远记得————他救了她之后，她用手看清楚了他的脸。一寸一寸，看得清清楚楚，很长时间，她都会记得那感觉，那轮廓。

沈佳诺醒了。一直看着天花板，他听见沈纤的声音就醒过来了，可是睁开眼，并没有见到她，宴席上，他躲在角落一直观察她，还是许多年前的样貌，一点都没变。不管站在哪里，他还是可以一眼就看到她。

直至停电的刹那，他向着沈纤的方向奔过去，她还是像一盏灯，发出只有他可以看见的光芒。他永远爱她。

可是还可以回头去找她吗？不，已经来不及了。

“你救的那个女人来过了，像是来道谢的，我没让她进来。”

“嗯。”

“为什么救她？把自己伤成这样，下个月的婚礼怎么办？喜帖都发出去了。”

“会好的，皮外伤而已。”

“要告诉爸爸妈妈吗？”

“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