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她在一个茶店混了一上午,学人家泡茶。看着一片片茶叶在沸腾的水中漫漫舒展,飞舞成一朵朵绽放的花。临走记起父亲喜欢喝茶,便想顺便买几包回去。在到底选普洱还是龙井苦苦思索不果后,便用店家的公用电话打了回家。
结果电话拨通一听到是她的声音,母亲便噼哩啪啦,怒不可抑地大骂,让她赶紧滚回来。
她战战兢兢问出了什么事。
父亲出事了。
原来父亲主刀的一台手术由于手术失败,病人不治。病人家属天天闹到医院,医院不承认是医疗事故。家属便把气撒在主刀医生头上。乘一个晚上父亲值完夜班回家,在路上把父亲打了一顿。手指关节错位,身上还断了三根肋骨。现在一直在医院躺着。
徐曼大惊失色,匆匆回去拿了行李便往机场跑。
甚至没来得及做个煽情的告别,这一场旅游就这样划上了句号。
火车十个小时,飞机只需两个半钟头。所以当飞机降落在X市时,徐曼依然是一脸的惊魂未定。
打个的先回家,家里没人。连忙再到医院,询问了护士台,父亲是本院医生,被安排在了一间单人病房。
推开门,看见母亲正端着小碗,一勺一勺地喂着父亲喝粥。父亲面容憔悴,似乎苍老了很多。徐曼眼圈红了。
“我回来了。”她羞愧地走到病床边,蹲下,怯怯地不敢摸父亲的伤口。
母亲狠狠瞪了她一眼:“你总算知道回来了!”
父亲制止的眼神看了一眼母亲,点点头说:“回来就好。”
“伤口还疼吗,现在不要紧了吗。”
“好多了。”父亲一脸疲惫的样子。
“什么叫好多了!手指关节都错位了,接回去也再不能拿手术刀了。肋骨断了三根。父母受苦受难的时候你在哪里!骗我说出差,原来是自己出去玩了!有你这么没良心的女儿吗!生儿生女有什么用!”母亲愤怒地指责。
徐曼不敢申辩,心中骇然,作为一个医生却再也不能手术,对父亲该是怎么样的打击。
“尽孝尽孝!你说我们养你这么大,你尽过一点孝没有!不仅没有,还专做一些让我们丢脸生气的事!这次回来,你就在X市给我呆着,想也别想再出去鬼混了!”母亲继续数落。
徐曼心中有愧,任由母亲责骂。
“幸好这次有陈哲在。无亲无故人家凭什么帮我们!你要好好给我向他道谢!”气稍微歇了些。
徐曼一征,怎么又和陈哲有关了。她疑惑地抬起头。
“你爸被人打了,家里没一个可以商量的人。你倒好,打手机关机。好不容易联系联系到你公司,居然说已经辞职了。你是要把你爸妈气死吗!辞了工作不回家,关了电话一个人在外面逍遥快活!”说着说着,气又上来了:“你爸满身伤,人家还凶神恶煞跑到咱们家威胁不让报警。你知道那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吗。作为女儿,你干什么去了!”
“对不起。”徐曼羞愧难当。
“我一个人没办法,我才想到陈哲。想到他刚好是警察。他倒真是热心,当天就把那群流氓给逮了进去。又过来安慰我,探望你爸。你看看,你看看,人家儿子怎么就这么好!这样的好儿子怎么就不是我家的!我女儿这时候又在干什么!我想想就掉眼泪!”说着说着,徐妈妈抹了抹眼睛。
徐曼心中五味杂陈。
一方面她感谢陈哲的出手相助。
另一方面她对这个本以为永不会再联系的名字突然出现在母亲意有所指的话语中感到头疼。
“既然你那边工作都已经辞了,你就给我回来。野在外面的心也给我赶紧收回来!听到没有!”徐妈妈突然话锋一转,厉色地说。
徐曼这会不敢在枪锋下顶撞,忙不迭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回头打个电话给陈哲,向他道个谢,等你爸出院了,请他来家里吃顿饭。”徐妈妈接着说。
徐曼心里敷衍,脸上却一片认真:“知道了知道了。”
徐妈妈气无可撒,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脸女儿,只好作罢。
于是让徐曼先回家把行李放下,下午再来顶母亲的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