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女的心里感觉到失落，有无形的沉重压抑，一点点坠落沉没。

最后，她停下了脚步。

陈路意识到了手中的牵绊，也住了前行的步伐，回过身来。

还是那样的关切，没有变。

——好女不由得松了口气。

陈路有所察觉：“窈窈你笑了。”

好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陈路又笑起来，十分纯粹的高兴：“果然窈窈笑起来最好看，我喜欢你笑。”

好女的嘴角不自觉又往上翘了翘。

“哈哈哈，”陈路捧住好女的脸庞，“窈窈对我就是好！说笑就肯笑。不过对别人就算了，不想笑可以不笑。你是我的窈窈，只笑给我看就好了，记住没？”

好女顺从地点点头。

“乖！”陈路几乎习惯了一样，又揉乱好女颅顶的发，问她：“去哪儿？”

好女没反应过来：“嗳？”

“钥匙啊！你想先去开哪个锁？”

好女恍然陈路是让自己选目的地。她沉吟片刻，回答：“能去藏书阁吗？”

陈路挑起半边眉：“嚯？你不是，没念过书么？”

好女诚实地点了点头：“窈窈不认识字。”

“那还看书？”

“不是看书。我听说那个地方好多有名的读书人求着都不让进，官老爷来也不开门，贼都偷不着，好厉害的样子。以前我以为自己这样的人一辈子都不要想进去，可现在，”好女将钥匙举起给陈路看，“我管着藏书阁的门，我可以进去，也可以不让别人进去，简直做梦一样。相公，我是做梦吗？”

陈路双掌包住好女的手，用力握紧。

“窈窈没有做梦，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这里的一切都将对你开放。只对你开放！但，你真的只想去藏书阁吗？”

好女连忙摇头：“每一把钥匙锁住的地方，窈窈都想去看看。窈窈命不好，爹不许我出门，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没见过。我想学好多东西，学着当相公的妻子。”

人是分了贵贱的，制度与阶级则赋予了生命格差。没有生来的平等，权力是金字塔形的，尊卑将大多数平民垫在底下，惹得一代代人拼命往上爬。至少，不要只是仰望，偶尔俯视，去得到更多的风景。

陈路太了解“命”这个字左右下际遇的天差地别，他就是靠着这个字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旁人梦寐以求的地位。轻松得好讽刺！

于是他也理解好女话语中的思维逻辑。因为没有，才会渴求。好女没有的，不止富贵，不止教养。

“想看就去看吧！”陈路又开始揉搓好女的鬓发，“看不懂没关系，我教你。”

好女惊喜：“相公要教窈窈认字？”

陈路牵唇勾勒一抹浅笑：“嗯！虽说我眼里，那些书看不看无所谓，毋宁说不看更好。不过还是得认字的。认了字，你才能晓得哪些是你要找的，哪些对你一点儿用都没有。”

好女又困惑了：“我要找的？窈窈该找什么？”

“你不知道么？”陈路笑得暧昧不明，“那么我又怎么能知道呢？”

望着陈路，好女觉得他今天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