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很冷，顾先生在讲台上冻的手脚发麻，讲话都要不利索了，直盼着下课，偏偏有刻苦的学生来请教。顾先生还是高兴的，边说边比划，手指红彤彤。

“你听明白了？”

“明白了，这就像先生总也会背着师母偷偷攒小金库一样。”

“吓，不要乱讲。”

女学生哄笑着走了。

顾先生回到家，小京巴颠颠地跑过来挠他裤脚，他蹲下抚了抚它的背，轻声问它：“叶先生呢？”

叶先生好像不在家，家里静悄悄，只有墙上的指针一格格跳动。

顾先生来到书房，抽出左边第三层右起第十五本书。

“你在干什么？”

啪！顾先生关上书，对身后的叶先生说：“你作什么，这么吓人！你不是不在家吗？”

“我拉肚子了。”叶先生一脸平静地说，看到他手中的书，顿时表情有些微妙，“你藏的私房钱？”

“怎么可能。”顾先生一脸正义，把书放回了书架，“我有必要藏私房钱吗？”

叶先生想了想，好像的确没这个必要。

这事就当揭过去了。

一个星期后，叶先生来到书房找书，一排排看着，目光落在了左边第三层右起第十五本，他记得顾先生把书放在了这里。叶先生内心有些挣扎，最终好奇心占了上风，抽出书来。

这是一本55年郭沫若译本的《少年维特之烦恼》，册页黄脆，但保存完好，扉页上龙飞凤舞写着“2005年春顾”，少年意气可见一斑。

叶先生笑了笑，摸了摸那几个字，2005年他还没遇见的顾先生原来那样年少轻狂。

再翻了几页，一些纸张便飞了出来，叶先生捡起来，是几幅人物画像，下面的签名依然是不羁的一个“顾”字。

炭笔画，很潦草，大约是匆忙间完成的，多是背影和侧脸。看书时，喝水时，趴在桌子上睡觉时，和别人聊天时，笑的时候，皱着眉头的时候，发呆的时候……

叶先生微笑着把书放回原位，摸了摸趴在脚边的小狗，饺子抬头看他，两双眼睛相对看着，晶晶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