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揽月却是拿着另一个筷子冲他甜甜一笑:“唐哥儿,帮我把筷子拔出来。”
唐麟腿软得不能动,方展白站起来轻轻巧巧就抽出了筷子,递给薛揽月:“小月,别胡闹。”
薛揽月咬着筷子嘻嘻一笑:“方大哥,你的期望是什么啊?”
方展白想了想,认真道:“希望大家都好好的。”
“江湖险恶,能全须全尾地好好活到老还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呢。”薛揽月托着腮,又看向顾履冰,“那么履冰,你的呢?”
顾履冰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慢慢翻出一层薄红,他盯着一道鱼,似乎是早已有答案,却并不知道该怎么说。
“什么期望这么不好说啊?”薛揽月人精似的,早在他脸上看出端倪,眼神在缎儿脸上旋了一圈,笑得不怀好意。
顾履冰沉默了许久,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语气中有点赧然:“我还是认罚好了。”
“顾大哥就是爽快!”缎儿见他喝的干脆,忍不住拍了拍手,丝毫没注意顾履冰的脸又红了一层,她很期待地看向薛揽月:“小月儿,到你啦。”
“我的期望跟方大哥就是一样的!”
“你这个狡猾的家伙!罚你酒!”
缎儿给薛揽月斟满酒后,最后也说出了自己的愿望,就是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十几岁的小娘子这样说起自己的终身大事时,有些害羞,但态度很坚决。薛揽月托着腮看她,对缎儿的猜想又多了一条:“这丫头一定是从家里逃婚出来的。”
然后她又敏锐地注意到了此时顾履冰埋头作吃菜状,但夹了几次面前的肉丝,都因为手抖没有夹起来。
一席饭吃得宾主尽欢,几个人吃完饭又意犹未尽的聊了许久,才终于觉得该散场了。
薛揽月和缎儿走得最前,出酒肆后才发现外面已经下起了细碎的雪。
缎儿酒足饭饱,站在屋檐下伸出手去接那雪,想给小月展示手中的冰晶,却看到小月不知何时站在外面和一个陌生人正在交谈。
“二小姐,庄主找您好几天了,说有事要交予您处理。”和薛揽月说话的是薛揽衣身边的武侍,似乎是叫云起的。薛揽月眯着眼看了他半天,发现这人五官平淡,让人见之即忘,端得是个做杀手的好料子。
她有些乏味,扭头看了看门口,发现缎儿正看着她,她回之一笑。转头再看向云起时,笑容还未褪去,眼神中却少了方才的温情:“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她挥手让云起退下,走到缎儿面前。这个时候方展白等人也都走了出来,几人站在酒肆门口围成一圈。
“接下来还有什么活动没?大家难得聚一次,要不我做东请大家去这附近的碧溪山泡温泉咋样?雪天里泡温泉那可是人生一大享受啊,那里还有一片梅花林子,现在正开着呢,雪夜赏梅,肯定好看极了。”唐麟兴冲冲地提议。
缎儿被勾起了兴致:“那梅花林子有多大呢?”
“好十几亩地呢。一个爱梅成痴的富商建的,古人有梅妻鹤子,要这么算,那个富商真可谓算是妻妾成群了!”唐麟眉飞色舞地比划出巨大的手势。
薛揽月却突然开口:“我家里人刚才找我,我得回去了,不能跟你们一起玩了。”
唐麟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啊?!”
缎儿看了看小月,又看了看唐麟:“小月不去,我也不去了。”
唐麟的肩膀也塌了下来:“唉!”
方展白拍了拍唐麟,笑道:“其实我也还有事情在身。唐兄弟若是玩的不尽兴,不如下个冬天下雪时再聚。”
“好呀好呀!我们下雪时再再聚!”缎儿眼睛发亮,抱着薛揽月连忙要她答应。
薛揽月笑着点了点头。
和众人一一告别了后,薛揽月带好兜帽,笼着手,在小雪中慢慢消失在长街尽头。
不知什么时候云起又出现在她身边,将一把伞举过她头顶,低声道:“二小姐,马车给您准备好了。”
薛揽月没有看他,脑子里还想着席间暖意融融的画面,时不时笑一笑。
云起见薛揽月没有回答,忍不住偷瞄她,薛揽月个子算是娇小的,低头望过去,正好能看见素色大麾下包裹着的苹果小脸,笑起来就像个瓷娃娃。但云起是深知面前这个瓷娃娃杀起人时切瓜剁菜般的狠厉,于是只偷偷瞥了几眼就迅速收回了目光,然后大气都不敢出地继续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