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那定魂玉蓝光大作之时,池晔就已经了然。
那顶朱红色大轿刺眼如阳,唢呐喇叭声震碎了整条街道绵密的空气。瞧着鞭炮的碎屑把那石板路扑得跟红毯似的。
慕容姑娘,我曾说过的愿带你逍遥江湖的话,这一辈子都算数。
这话足够浪漫动人罢,或者干脆,自己应该直接动手将那人揽进怀里不管不顾的亲上一亲,许就成了。
分明已经破开重围,把那喜轿的大红帘子都掀开了,人也瞧见了,自己却木了,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一瞬间十几把刀就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不准伤他,让他走。”
喇叭唢呐,烟花爆竹又热闹了起来,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他摊在地上,琢磨着自己断了几根肋骨。
远远的,隔着人山人海,那一眼朝自己望过来,便只剩下了一句“不准伤他,让他走。”
全怪自己甚么也不敢说,甚么也不敢做。与自己策马而驰的姑娘早已入了别人的花轿。
他握住弗柔的手,“我这人生得无趣,也给不了你荣华富贵,只怕委屈了你,但我却是满心满意要对你好,拼了命也想要护你周全,你…你可愿意?”
弗柔双眼圆睁,泪涔涔“我希望生生世世陪在公子身边。”
池晔一笑,十里春光尚不如此。
“我当时若是将这话说出口,不知道她会不会应我。”
弗柔笑“定然会。”
“然而我却没有。”
“只因公子知道,不言,才是最好的选择。”
“是啊,慕容家那时四面楚歌,她说过自己已经无力再言儿女情长,我闲散人一个,又哪有能力护她周全,护她慕容府的周全。做那王妃,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弗柔仍是笑“其实我日夜所盼,是公子不再当我是慕容姑娘。我也不知道是何时起,我能听见你的声音,看见你的模样,又能在夜里趁你不备碰你一碰,我心里不甘,太不甘做他人的替身...方毁了那张画离开萧南山,只想等自己魂飞魄散不再受着凡情所困。谁曾想,却被云郎救下来,我才知道这人世间原来还有一种情,是不求回报的,看着所爱之人,看他周全幸福,哪怕是心念他人而非自己,却也是极好...换了几个魂魄,我的记忆全部涣散,初次见到你,竟然没有认出来,而你仍当我是那慕容姑娘,倒也是命该如此。如今,我倒是全想起来...”
弗柔的肉身已经开始恍惚,池晔感觉得到她周身那一缕一缕的魂气已经荡然无存。
“池郎,其实我并非你的执念所成,而是你的怨,你对自己的怨。现在,你我都已经放下,我也就不再存在这世间了。”弗柔此时眉眼如水墨,清晰艳丽不能逼视。
不再能寒冬腊月给你滚一杯热茶,在秋夜萧索时替你扫净门前落叶,红雨时节轻罗小扇给你散一散暑;
不再能抚过你刚放下的狼豪墨宝,看你才翻过的诗词歌赋。
草长莺飞,日夜轮转。
“念本是极可怜的。人世间最重情的,却是他人寄情之物。”
“二师兄难得伤感。”
“你大师兄的笛声愁得,哀哀婉婉。”
“我倒是觉得,这念或许本是一句托词,执念忽解,怨念忽消,就像是一梦一醒,人心罢了。说到底,还是自己点醒了自己。”
贾渊把棋子向前“唔,将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