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在江湖中听到向百卿的名字,是他单身闯进魔教总坛,被魔教教主生擒,然后加入魔教的消息。
现在想起来,从头到尾被瞒在鼓里的,也只有我一人而已。
“如果不是你当年故意挑拨我,让我负气离开了绿萍山,向百卿也不会死。”
“但是死的会是你。”他把披风盖在我身上,坐了下来:“我不允许你出现丝毫意外。”
是啊,所以向百卿死了。
我轻声笑着,也不知是在笑自己蠢,还是向百卿够情义。
前面稀里糊涂了几十年,哪想到一朝清醒过来,却想开了这么一件事。
本该去魔教当卧底的人应是我,死的人也是我。向百卿,或许是被天慕设计了,也有可能是自愿的,若不是早有所觉,当时他又怎会让我不要回来?
瞧,多让人唏嘘的一个答案啊!
如果不是近日魔教教主与另一个长老撕开了脸面导致魔教分裂,我也不会把这些线索连成一片。
向百卿身为魔教教主的亲信,最后却死在对头长老的手下,魔教教主又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
即使向百卿已经死了二十来年,但他成功在魔教教主心里埋下的名为‘怀疑’的种子,只需有人浇上一点水,便能长成大树。
更何况,有天慕在背后推波助澜,我想,要不是魔教地形复杂,高手如云,早在向百卿死后不久他便能率众多武林人士前去除恶了。
只是这一等,就是二十几年……
我靠在他身上,一时竟不知如何言说,千言万语最后也只能化为一声叹息。
“你早该告诉我的……”
绿萍山倾尽了两代人的心血,只为了拔掉魔教这棵毒瘤,对绿萍山而言,也不知是幸还是悲。
“告诉你也无用。你武功比不上我和向百卿,智谋连慕风都能甩你几条街,更别说我了。让你去,还不是羊入虎口。”
我:……
魔教几百年的基业,在这一次动荡后也不知还能剩下多少?
我拭目以待。
慕风成亲没半年,儿媳妇就怀了身孕,大夫检查出来说是已有三个月大了。
我高兴极了,拉着天慕在院子对着几块木头疙瘩比来比去。
给孙子做小木马这个主意不错,天慕也没反对,反而命人送来了工具,兴致勃勃的拿起斧头就要开工,偏偏他不知从哪儿下手,最后一脸无辜的看着我。
我在一旁指着他笑的东倒西歪,这表情,真是绝了!
等我们折腾完一堆木头还没有成功品后,天慕突然对我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是孙女要怎么办?”他指指地上的木头屑:“女孩儿会喜欢这些?”
我无语地看着他,你问我,我问谁去?我连慕风小时候都没怎么带过他,那会知道小孩子喜欢什么玩具?会想到做木马,也是因为我对小时候没抢到木马玩而赖在天慕身上打滚的这件事情记忆深刻而已。
难道要我去学女红逗孙女开心?听说女孩都爱做女红来着……
我认真的考虑了片刻,始终觉得这个难度略大,不太靠谱。
转眼又到了三月,正是桃花开满山头的时候。
儿媳妇生了一个大胖小子,生下来时足足八斤多,可把他娘亲累惨了。
慕风现在就是个傻爹,整天围着他媳妇儿子转悠,倒把我这个老子给挤到了一边。
当晚睡觉时我就向天慕抱怨儿子长大啦,不心疼爹啦。第二天,慕风就乖乖抱着孙子来看我了,当然,临走时我还是很大度的原谅了他们,但是孙子要留下来陪我。
再后来,孙子能蹒跚走路了,我便把天慕做的小木马拿了出来,孙子很喜欢,整天坐在木马上摇来摇去,也不知道在乐呵些啥。
对了,上个月我魔教教主来绿萍山了,他说要带向百卿回魔教,不过天慕没同意,魔教教主也是个硬脾气,知道自己带不走人后,干脆就自己在墓边搭了个木屋,然后一日三餐准时出现在我们饭桌上。
不愧是魔教教主,脸皮都堪比城墙厚了。
我在妻子旁边挖了一个坑,对天慕说,我死后就埋这儿了 ,哪也不去。
魔教教主蹲在坑边琢磨了半响,自己也扛着锄头在向百卿旁边挖了一个,比我的大。
“你那个太小了,睡觉连翻身都翻不了。到时候你们记得把卿卿移到我这里啊,我这儿大。”
蠢货!
我送了他一对大白眼,拉着天慕走了。
夜里,天慕问我下辈子还能不能在一起时,我答道:“别介,我已经和娘子约好了,她估计还在奈何桥上等我呢!您呐,还是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天慕不语,我也懒得理他这点小心思,闭上眼就要睡觉。
“……不管你爱我还是恨我,今生今世,能陪着你白头偕老的人,只会是我。”
是啊,今生今世,陪在我身边的也只有你了。
后记:
最后能陪着你头发花白,牙齿掉光的,不一定是相爱的人,同样也不会是仇人。
在一起,或许是因为爱,分开,也可能不是因为不爱。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