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当察觉到门外的来人,是那尔家的尔代羊此女时,其脸上更是充满了嫌恶之色。
不过他还是压住了心间的情绪,面色变换间,转而就露出了一张和煦的面孔,收功起身,快步的朝着门外走去。
他的人还没有走到,声音就先传出门外,笑语:“这是谁家的妹子,大清早的就来扰人清静了?”
门外的尔代羊听见,当即出声:“裴郎,我有要事相告。”
精舍的房门打开。
裴仲山将尔代羊引入了屋子中,随即就从对方的口中,得知了方束踩着他的头顶,一下子冲入了内门名单前三的事情。
霎时间,裴仲山原本和煦的面色就陡然一变,气息都是变得阴寒,好似换了个人似的。
如此变化让旁边的尔代羊心间都是一颤。
好在下一刻,裴仲山就稳住了神态,他面色默然的,招了招手,精舍内的信箱中便有数封信笺飞来,落在他的手中。
这些信笺,都是晓得他住所的友人、爪牙们所发来的。只是彼辈不敢随便惊扰他,便仅仅投来了书信。
看完一番后,明白尔代羊口中所说的事情不假后,裴仲山当即就开始思索那“方束”其人究竟是何人物。
他很快回想起来,曾在尔代羊的口中听见过方束,且记起了尔代羊拿此子取笑的事情。
想来如今,尔家已经和此子生出了嫌隙,且双方之所以生出嫌隙的缘故,还和他裴仲山沾点关系。
耐着性子,裴仲山出声确认:“方束其人,可是贵族所青睐的那颗仙种,也是此前并未允我借用蛊坑的那人?”
尔代羊将脑袋点得像是小鸡嘬米一般,急声道:“就是此子!”
“裴郎勿忧,此子定是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这才挤入了前三中,我们还有时间再将他给挤下去……”她口中继续絮絮叨叨的说着。
但裴仲山听见这话,眉头更加皱紧,颇觉觉得此女当真是聒噪。
他强压着心神,出声打断了对方,道:“代羊,我有一事相求。你可替我去办吗?”
尔代羊毫不迟疑的就点头,出声:“裴郎且讲!”
裴仲山将话一口气的说完:
“你且从我房中,挑选上几样礼品,务必尽快去蛊堂中走一遭,以作赔礼道歉。并替我约一约那方束,我欲要和此人尽释前嫌,消除点误会。”
但这话落在了尔代羊的耳中,则是让此女的神情僵住。
她的面色很是有几分迟疑,不明白为什么自家的裴郎,明明是被那姓方的抢了风头,压了一头,可是却不仅没有愤怒,也没有说要调查那姓方的底细,反而同样是让她前去蛊堂中赔礼道歉。
裴仲山瞧出了尔代羊的迟疑,立刻就想到了更多尔家和方束的事情,明白此女这是碍于面子,放不下身段。
好在一番温言软语后,尔代羊终归还是被他成功的劝说离去,也没有将他故意指了指,但却没有主动拿出来的物件取走,而是说要以自家或尔家的财货,前去蛊堂中赔礼道歉。
等到此女消失,精舍的门户合上。
裴仲山的面色瞬间就阴沉而下,他紧抓着手中的信纸,看着自己在名单上仅仅排在第四,面色一时都显得有些狰狞。
想他裴仲山,为了能够赚取这多的道功,不仅在山下打生打死,还将自家祖上仅剩的点底蕴,也拿出来,与庙内的仙家做了交易,如此才能跻身前列!
而这姓方的,不过凡种泥腿子一个,何德何能可以赚取这多的道功,还偏偏压了他一头!
“莫非此子是故意的?”裴仲山脑中的思绪万千,目光更是闪烁。
但他一时也拿捏不清,方束究竟是不是故意的,且似这等人物,他万不能因此一事,就和对方交恶,恨上了对方。
若是这般,那实在是太过于不智了。
反倒是正如他刚才交代给尔代羊的事,既然晓得了庙中有这等人物,那么就应该尽量的修好,哪怕修好不了,也要尽力的免掉两人之间的冤仇。
而一想到此事。
裴仲山心间便又有恼恨之色蹭蹭的涌起来,只不过他所恨的对象,并非方束,而是那尔家,特别是那尔代羊此女!
“贱人,一家子的蠢货。”裴仲山破口咒骂:
“老子只是让你们多掏出点本钱来,助我凝煞炼气,居然反倒是让老子得罪了旁人。”
一时间,裴仲山的面色更加扭曲。
想他裴仲山此番入山,为了能够获得筑基的机会,重振宗族,可谓是伏低做小,低声下气至极。
连那名为尔家仙种,实则为尔家赘婿的这等事情,都愿意去干。身处庙中,更是不敢得罪庙内任何一个有跟脚的弟子,做尽了好好先生。
可结果,尔家这群蠢货,反倒是要为他招来怨恨。
啪啪的!
一阵杂物倾倒的声音,在精舍中响起,并更有大骂的声音,在精舍当中大作。
不过,裴仲山其人却是忘记了,当初尔代羊并非没有将方束的事情向他请教过,就连尔家撕毁和蛊坑的供货契书一事,其人也是知晓的。
只是当时的裴仲山,浑然没有将方束放在眼睛里罢了。
又是另外一边。
尔代媛奉命赶往蛊堂,拜访方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