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仁你现在就去找青霄,立刻马上!”孟然上前回护住陆仁,目光直直地对上魏长衣。如此一来,大英雄大无畏,倒仿佛是真的有了那个故事中主角的面貌。英雄气概侠骨柔情,谱成了一个如何潇洒如何浩荡的传奇,到底都是与他无关。
他到底不是什么主角——
孟然:怎么办,我深谙装逼是不对的,人家现在有点懵逼_(:з」∠)_
魏长衣已经恢复了先前面貌,乌发冷面,依稀那个浊世佳公子,抬腕袖底而生风,脊背冷硬的锋芒如他手中的刀背。抬眼间,足以将人挫骨扬灰。
对视之间,而魏长衣眼中的神采也是十分明了。
那是杀意。
孟然又不是瞎子,哪里看不出来。
如此魏长衣和孟然对峙了一会儿,魏长衣倒是率先笑了,那叫个明媚安然,落笔生出花来一般:
“师弟莫怕,我是说要杀你,又没说——立刻马上。”
孟然不语,似乎是有风掠过他的发尾眉梢,扬起一段寥寥的思绪,魏长衣的眉目里,到底还是有一些地方同君佩相似。他那极力想要回避的模样,和他极力想要模仿的模样,却终归是无从回避地暴露在了孟然的眼中。
孟然忽然有些痛苦。
魏长衣的爱很艰难,他学得那样慢,当然了——认真,最后学得也不怎么样,到底都不该责备什么。孟然虽然对魏长衣这边没有什么感想,此时此刻关于君佩的印象却是如同什么潮水似的涌了上来,好像是有个什么人,把那些东西一股脑地塞到自己的脑子里。
好像是有什么不甘一样。
浓烈得如同一壶烈酒,又有什么地方与魏长衣相似。
无端地抽痛和酸楚,以至于魏长衣走向他时,他都有些迟疑地闪躲。
他看见魏长衣神色安然地看着他,一如初见:“你现在可以逃,逃得远一些,我会追上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逃得掉?
开玩笑。
魏长衣提刀上前,直到刀刃穿透了陆仁的胸口,陆仁似乎是迟疑了一下,眼中却是松懈了一般,最后竟然是露出了一个十分惬意的笑意,动作太过迅速,孟然几乎没有反应过来,待得他反应过来,魏长衣已经抽刀而出,冷眼望向孟然,他手中的锋刃尚带着热血,虚虚地指向了孟然。
陆仁脱力似的,半跪而下,孟然立刻上前去扶住他,他只是有些抱歉地望了孟然一眼,然后自顾自地扭过头去看向魏长衣:“能死在你手里,三生有幸。”
魏长衣却看也没看他一眼。
陆仁自嘲一般地垂落了眼帘,他冲着魏长衣说话,却与自言自语无异,但是他还是说着,他到底还是忍不住:“我不想辜负主人,亦不想与你刀戎相向。”
魏长衣终于听见了一般地回过头去,他一双眼睛平淡无神地扫过那个没有任何特别的男人,开口道:“是吗?那有与我何干?”
陆仁无话,脸上依旧带笑,勉强道:“是啊,与你无关。”
魏长衣那古井无波的眼中终于起了一丝波澜,然而终于只是一丝罢了。他微笑着抬头,不再理会陆仁,只是望向孟然,做出了三个字的口型:“快点跑。”
魏长衣其实杀过孟然很多次。
然而往往复复,他一次又一次杀死他,魏长衣总有一些心迹不同了。
他那有些变态的占有欲渐渐从我只能杀了他到……只有我能杀了他。
这次却变得不同,时间往后,没有再回到从前,他变做寻常人般,顶替了那人的身份,在泥沼苟活。有那么几个寒夜里他甚至生出了后悔的心思来,当他察觉出那无谓的情感时,他有些开心,他或许是在一点一点变做一个能被叫做人的事物?
他故地重游,却发现那残存的一魄也消失时,他心下怅然,而又仅仅是怅然而已。
“我知道你不是他。”魏长衣浅浅的笑,几乎在夜色中扯出摧枯拉朽的光明来。
“我知道。”
他知道故人不可追,他知道一切都回不来。他不怨不恼,却仍到了这个地步。
“但我不甘心。”
他的理由不过如此。
也只能如此。
“你不甘心的,不过是你亲手摧毁了的。”
魏长衣望了眼发言没有举手的孟然,眸色微沉,然后以魏长衣肉眼未能看见的步伐欺身而上,手中的刀子被他砍得有些盹了,却不影响它在这位仁兄手中发出令人胆颤的杀气。
魏长衣笑道:“你最好闭嘴,冒牌货,趁着我还没想到要将你如何抽骨剥皮。”
符合反派作风,孟然在此处点了十个赞,钢针,比自己要像反派得多Orz难道这就是反派自带buff的效果吗?
但是不管怎么样,孟然都觉得,拿刀指着别人,哦不,是自己,是一件十分不礼貌的事情。
他嘶哑咧嘴地笑道:“你有本事干人事,你就别跑锅,你一手引起的事情,别想着别人给你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