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清风南月
转眼间又是盛夏了,看着院里和萧恒打闹的曈儿,夏心兰坐在亭子里的石凳上欣慰的笑着,南月端来一盘点心,便也坐了下来。南月在家里的地位不同于家里的其他仆人,一出生在夏家,比夏心兰小了几岁,便是自幼一起长大,在感情上更是情同姐妹。夏心兰嫁到了戚家,南月自然也是跟了过来。虽说夏心兰多次说着要给南月找个好的婆家嫁了,但南月始终不肯,执意要呆在夏心兰身边,而夏心兰这些年来习惯了南月百般的照顾,怕是没了她也是不适应,终究是没舍得将她嫁出去。便一拖再拖。
“夫人生曈儿的时候受了这么多苦,如今看着小姐与少爷这般健康安乐,倒是真可以放心了。”“是啊,哪个母亲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健康心里不高兴的呢。”夏心兰把目光从兄妹俩的身上移了回来,看着南月对着曈儿与萧恒出神,眼中流露出羡慕的神情。
夏心兰自然是知道南月在想什么,这么多年来她们俩情同姐妹,又怎会不懂南月的想法。南月不是不想嫁人。这么多年来南月孤身一人,虽说夏家待她如亲人但也终究是比不过最为亲近的人,可惜当年夏家收留南月的时候,她是被扔在夏家门口的弃婴,亲人何在,自然未知。南月比任何人都要渴望家庭能够带来的归宿感。
只是心里住的一个不可能的人,总是无法忘记又能怎么办呢。
“南月,你还在等着他回来。”夏心兰自然知道答案是肯定的,便也不再用疑问的语气了。“夫人,我们情同姐妹,你自然知道我不会轻易放弃,可是这十年来,他音信全无。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自己该要怎么等下去才好。我就这么痴痴地等着他,可他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是真怕,生怕他回来的时候早已娶了他的妻。”
当年卫清风与南月同为夏家收养的孤儿,境遇相同便从小多了一分惺惺相惜之感。多年来感情也是甚好。
夏家本也是大户人家,经营纺织厂多年,工厂遍布大江南北,可以说是垄断纺织业。而与那时的连家是多年的竞争对手,本来是各自占据半壁江山,但近几年来夏家的发展势头过于猛烈,夏心兰的哥哥夏轩夏年轻气盛,自是不肯让对手分毫。连家经过夏轩的多次打压,老客户也多半被夏家抢了去。本来一个庞大的家业,如今只剩下了太多的囤货,卖不出去连家几代的家业自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被夏家给毁了。
连家当时在商场上动用了一切关系,却还是无法挽回濒临破产的局面。而连家的当家连傲本就不是正人君子,商场上虽然叱咤风云好长一段时间,下面的小商户们畏惧他,向来是表现的逆来顺受,但却是没有多少人真心信服他。
连家改变不得事实只得和夏家撕破脸,连家派来的杀手那一剑本是刺向了夏心兰,却被南月挡了去,卫清风想要替南月遮挡也已经是来不及了。幸好南月只是被刺伤了手臂,疼的晕了过去。夏心兰惊吓过度本就羸弱的身体自然是不堪重负。
等到南月醒来,便发现了自己已经身在夏府了。伤口已经由人细心的包扎好,便急忙问道身边的仆人:“小姐呢,小姐有没有事?”“小姐已经在房中歇息下了,只是受了些惊吓,没有大碍。’
“对了,南月姐,刚才送你回来的人托我转交给你这个。”说罢,便拿出了一个紫红色的锦囊。南月赶忙接过锦囊来,打开,里面放着清风随身携带的玉佩,还有一张纸条。南月自然一眼就认出这是清风的字,刚劲有力而又不失俊朗。
上面只写着两个字,等我。
南月顿时觉得天昏地暗,她不知道在她昏过去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让清风离她而去,又不道明缘由。
南月发了疯般的跑到刚才出事的地方,却还是发现早已空无一人。手臂上传来的刺痛还清晰可见,为什么一觉醒来生命中却缺少了一个最为重要的人。这让她无法接受,她那么爱他,又那么恨他。
南月只能失魂落魄的拿着那枚玉佩回到夏家,那玉佩上的璎珞饰物还是她亲手为他做的。转眼间啊,你确是离开我了。那年南月十七岁。
她将那张纸条和玉佩存放在盒子里。卫清风说过让她等,他就必定会回来的,就算没有音讯,哪怕生死未卜她也在这里等着他回来。就这么过去了五年啊。
她开始在来来回回中摇摆不定,到底要多坚定,才能在这一年一年中毫无音信的等下去。心底的刺扎得她生生的疼,多少次在梦中惊醒,面对的仍是窗外月光如水静谧黑暗的巨大空洞。一点希望,一次失落,或许快要到了该放下的时候了。
“南月,南月。”南月的回想这才被夏心兰打断,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这才回过神来。“心兰,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他要我等我便等着他就是了。我也不怕耗着,现在的生活也挺好的,有个念想,我也不奢求什么了,他要回来,我便迎着。他便不回来,我也就认了。”夏心兰也没办法,看着好姐妹遭受折磨,可这世界的感情之事又是有几人说的清楚呢,痴情的人照样痴痴等着罢了。
南月看着萧恒和曈儿出神,想必若清风不走,他们俩的孩儿也该是在膝下承欢的年纪了。可怜了这一对有情人要白白浪费掉不知多少年。
卫清风走后,夏心兰瞒着南月偷偷去寻了好几次,只是也终究没有什么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