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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戚家之女(1 / 1)

 正值盛夏,宅子后面的园林里的蝉还是不知疲倦的聒噪着,一副生机盎然的景象。在所有人眼里这都是一个鲜活生命力开始的好季节。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打破了安然燥热的景象。盛夏的天气也开始变得凉爽起来,让还未来得及加衣的仆人们不禁打了个寒颤。

戚家大宅所有人在焦急的等待着,已经好几个时辰了,还是没有听到婴儿的一声哭声,若真是出了什么事故,以少爷的性格脾气自是会落一个照顾少夫人不周的罪名给他们,那时可真真是没有好日子过了,家里几代贫民自是知道生活的不易,好在老爷向来和顺,从不会难为他们这些下人。

戚宇在门外已经守了好几个时辰了,因为焦急身上不知出了多少的汗吹着冷风衣衫湿了又吹干也不知是第几次了。这是他们的第二个孩子,自然是不要出事才好,否则真是留他独自悔恨终生了。

终于接生婆匆忙的跑了出来,背上薄薄的麻布衣衫早已被汗水湿透了。随后便传来了婴儿的一声啼哭。“老爷,少爷,少夫人终于生了,有惊无险啊,恭喜老爷少爷,少夫人又为戚家添了一位千金小姐呢。”一直愁眉不展的戚宇和戚连臣心中的石头也终于落地了,连忙赶着去看小孩子去了。

一连下了两天的雨随着这一声啼哭竟在刹那间停了下来,不一会便又是晴空万里了。像是一个好兆头。

众人这两天悬着的心也终于可以放下来了。一是为了少夫人庆幸,二来也是终于有惊无险,惊险终究化为喜事,他们的日子也是会好过的了。少夫人待他们不薄,虽是生在大户人家的小姐,却素来没有一点骄纵脾气,平日里安静的很。这一点倒是与少爷有些不相配,戚宇虽生在书香世家,也是名门之后,心性却略显浮躁了一点,诗书也修的较少。但他对少夫人确是极好的,自己的事可有万般马虎,对待少夫人却不能有半点差池。所以众人们也都清楚的很,若真是少夫人熬不过这一劫,少爷必定是要将他们赶出家门的,

房间里,戚萧恒趴在床边紧紧看着这个小他三岁的妹妹,还稚嫩的脸庞上便有了神采奕奕温和的光芒。看着刚出生的小孩童仍是皱皱的粉嫩模样心中涌现起万般复杂的心绪。那像是故人归来,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终于落了地,难得的安稳。心中有一种渴望想要苏醒过来,却被一种强大的力量压制着。心中有了一丝恍惚。便转头说道:“父亲,刚生来的妹妹果真是生的丑丑的,不过让我这个做哥哥的见了甚是疼惜。以后定会好好护她周全”

戚宇听了自然甚是高兴,儿女双全夫妻和睦而事业又恰好和顺自然是人间第一得意事。便对儿子说道:“那就由你这个做哥哥的给妹妹起一个名字吧。”“《说文日部》中写道,曈,曈昽,日欲明也。妹妹日后必定是个温暖光亮的女子,似那刚初升的太阳,曈昽旭日散晨晖,单字一个曈是最好了。”“哈哈,甚好。”戚连臣听了拍手叫好,“不愧是我戚家的孙子,小小年纪便有这等造化,比你这生性浮躁的爹可好多咯。”

虽是这样说道,戚宇虽在文学造诣没有深厚的功底,像祖辈那般饱读诗书,却也不是一般俗人能比的,自小便喜爱经商,也颇有经商头脑。成年后更是用心扩展自己的各种产业,在多个地区都有着自己的垄断产业,富甲一方。颇为世人津津乐道。

可以说戚家虽为圣人之后,戚连臣为官清廉,又看不惯朝中的尔虞我诈早已辞退。因而戚家庞大的家族都是戚宇一人在支撑。

戚连臣打趣地对着那懵懵懂懂的小人儿说道:“还不快像你这用心的哥哥道谢。”她竟也回应似的对着萧恒咧嘴笑了似的。兄妹俩初相识却像是相识的故人。

有了妹妹的日子一家人过得其乐融融,尤其是萧恒格外疼惜曈儿,让长辈们看着实属欣慰。

这么快就一个冬夏过完了。

天气又开始变得闷热起来,又是一个盛夏到来,苍翠的树木在剧烈的日光照耀下显得格外清绿。仆人们开始满头大汗的修建戚家后边花园里的苗木,自从小姐出生后便成了家里的掌上明珠 ,什么事情都得万般小心。小姐长得也的确是标致,不愧是戚家的女儿,虽说是才刚到一周岁,看起来却一看就是个美人坯子。眼睛笑起来像弯弯的月牙,而且瞳孔比常人的要黑许多,一看便是让人陷得进去的眸子。

戚曈周岁的时候,戚连臣为她安排了一场抓周,因得戚曈毕竟是女儿家,戚连臣自然也不盼望着孙女会出人头地,倒是只盼望着他这个孙女一生安乐便好。至于抓周来决定将来抱负何在之事,必是男儿们的责任。

戚连臣想起萧恒周岁的时候,也是这般屋子里放了各式各样的东西。那时候戚萧恒还不太会走路,就在地上踉踉跄跄的在所有长辈面前抓起毛笔和爷爷的藏书便不肯松手了。戚家的子孙又是一位自小便注定了追求的文人墨客祖辈们必定是高兴的。小萧恒拿着毛笔用稚嫩的眼光环视了四周,便往东南角上爬了过去,那本来是存放爷爷收藏的文物的地方。小萧恒抓起一把生了锈的剑便也是不肯松了手。

那剑本是多年前老爷子游历拜学的时候在路上偶遇一位僧人而得的。当时这剑保存在一个精致的盒子内,颇有味道。那僧人说:“我与你投缘,这把剑便赠与你保管,多年后他定会来找你寻这一把剑。至于这人是谁,你且看那人与这剑的造化。”说完便拂袖离开了。戚连臣打开盒子,见里面除了剑还有一枚竹签,像是占卜的时候抽出来的。那签子上写道,半生流离半世话,情疏意远难安家。待来日,岁月荣枯,一生难捱天涯。不住,阡陌荒凉难路。相逢只道,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几年后长孙出生选中了这把剑,戚连臣才想起来还有这等事。他本是想信守承诺的,毕竟君子自然不可言而无信。而在家等了这几年迟迟没有人取走这一把剑,便也就忘掉这般奇特的境遇了。他本是应该想到他那萧恒孙儿便是那该来取走剑的人,但小孩子刚出生没有什么记忆,这剑看起来像是许多年前的古人所用,倒是真有前世今生吗。

这几年虽说萧恒早早的选中了那一把剑,但这几年来,萧恒只表现出自己对于经学传统的乐趣,更是不愿意碰打打杀杀的武事。戚连臣也就打消了疑惑的念头,那把古剑也就放在那里没有动过。

“老爷,小姐的周岁仪式应该开始了。”戚连臣这才经过管家李叔的报备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好,开始吧。”

小曈便被人众星捧月似的抱了出来,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常见的,稀奇的东西。往往女孩子会拿起那饰物不放,好一点的拿起针线便让人欣慰了,注定是一位贤良淑德的女子,将来勤俭持家也是极好的。

不知为何,戚连臣总觉得自己这孙女与其他女儿家不一样,单看长相,虽说他戚家是名门望族自然比别户人家好得很多。但戚曈的长相明显与戚家人有异,戚家是圣人之后,除了戚宇便世代都是读书人,长相自然也就文绉绉的,让别人看着或许有些许呆板。家里的女孩也都是文静贤淑,常年不出闺阁,知书达理,让人一看便觉得贤良。以后嫁了人自然也是完全遵从夫家的意思。而戚曈虽然现在还是年幼,自然显露不出完全的性格,但一看还是与其他的女子不同的,似是敢爱敢恨的倔强脾气。看惯了名门之中大家闺秀的样子,曈儿的活泼好动自然得到了大家更多的疼爱。

只是戚连臣还是觉得不放心,敢爱敢恨虽说不是什么坏事,但这孩子的此生或许注定不平凡。尤其是当他看见戚曈再抓周的时候更是坚定了这一想法。戚曈粉嫩的小手抓住了南月在后花园里采摘下来的盛放的桃花。人面桃花相映红。曈儿必然长相倾国倾城,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而曈儿接下来便像她那哥哥一样往那古剑的方向自行爬了去,戚连臣不由得心头一震。当时萧恒握着那把剑的时候,虽说他更愿意萧恒成为文人墨客,但是男儿家文武双全自然不是坏事。可曈儿他还是愿意她平静安然度过一生,免得沾惹世俗的污浊与爱恨情仇。戚曈爬过去只是把剑拿起来看了看便放下了,戚连臣松了一口气。曈儿却拿起那竹签不撒手了,朝着戚连臣晃了晃手里的竹签。刚满周岁的小戚曈已经会说了些许的简单话。“爷……爷……这是…我……。”

戚连臣不免又想起那竹签上的话。

“半生流离半世话,情疏意远难安家。待来日,岁月荣枯,一生难捱天涯。不住,阡陌荒凉难路。相逢只道,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若这真说得是曈儿,她必定此生不太平,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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