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上,梁晓夏全身裹在毯子里,专注地看着面前小电视里的电影《The Time Traveler’s Wife》,中文版应该叫《时光旅行者之妻》。那是一场爱与时间的赛跑,时光的交织,漫长的等待,短暂的相聚,可是最后的最后,爱情还是没能敌过时间。梁晓夏心里涌上一阵苦涩,爱过又如何,真爱又如何,最后还不是都输给了时间。
过了不知道多久,梁晓夏从迷迷蒙蒙中醒来,睁开眼是一片刺眼的阳光。原来快要降落了,飞机里的广播提醒旅客打开身边的小窗板。梁晓夏连忙把自己座位旁边的打开,好不容易适应了窗外的光线,之见飞机正穿过厚厚的云层。眼前的画面让梁晓夏想起了《你是此生最美的风景》的MV,“飞机越过海面,划下微笑弧线,就在一瞬间,你和我之间,相隔一个世纪般遥远…”回想起那个时候自己在KTV里羞涩地给郭凡庚唱这首歌的那次,郭凡庚用自豪幸福又带着点迷醉的目光望着自己的样子还历历在目。现在,他身边应该是那个阳光开朗的女孩子吧…哎,梁晓夏在心中暗骂自己,好端端地怎么又想起他来了。
这时候后面的座位上有人在喊:“看见了看见了,看见祖国的田地了。”梁晓夏也忍不住低头往下看,果然,可能是天气好的缘故,祖国的大好河山尽收眼底。连绵的碧色山峰,蜿蜒的长河在飞机上看来只有那么细细的一股。慢慢地,慢慢地,人家开始多了起来。先是稀稀零零的散布着约有百户人家的村落,接着村落越来越多,开始有了成片的工业区和住宅区,飞机也离地面更近了一些。突然梁晓夏转眼看见了远远地一栋高楼顶上灯牌上的汉字,心里一阵不平静,久违了,熟悉的一切。
下了飞机之后,刚开机手机就响了,接起来只听见叶梦雪高分贝的嗓音:“出来没出来没?还没出来啊?急死哀家了!”这声音在安静的下飞机通道里显得很突兀,梁晓夏刚下意识地想去周围说声“Sorry”突然想起来,已经到国内了,再也不用有事没事就道歉了,谁怕谁啊,自己再也不是无依无靠的一个人。想到这里心里一暖,笑着对着手机说:“你在哪呢啊。”“门口呢,快点出来让哀家看看!你怎么总是那么慢!”
梁晓夏刚取了行李往出走就听见一个女高音尖叫:“小夏,哀家在这呢~~”那架势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自个儿被老佛爷附体了。梁晓夏忙不迭地奔过去,生怕再慢点她又喊出什么话来。叶梦雪说:“哪个轻?哀家帮你拿。”说完把轻的那个拿过去,梁晓夏一阵无语。接着更让梁晓夏无语的是,叶梦雪反复打量着梁晓夏胸部,叹了口气,说:“这资本主义的油水也没把你该胖的地方给整胖点。”
叶梦雪带着梁晓夏钻进了她那辆红色的东本思域,意气风发地说:“怎么样,哀家这车还不错吧。前儿个我回了趟学校,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睛的,我那边刚停车,窗户还没关上呢,就在那嚼舌头说什么这是二奶车,看看里面人长啥样。我二话没说,打开车门就冲了出去,给她们一顿骂,我说你见过哪个二奶长成哀家这样的?哀家自个儿大学四年努力赚钱,不包养别人不错了,哪个他敢包养哀家?”
梁晓夏拼命忍住笑,心里想,也是,这本田思域这红色确实怎么看都有点不正经,不过看到叶梦雪这种粗枝大叶的样子应该就知道二奶肯定不是这样的。叶梦雪浑然不觉,还在那继续说:“哀家觉得这车红得亮堂,红得喜庆,你姐夫还说这车瞅着红红火火的,正好和我的性格相搭。哎你说是不?”
梁晓夏打趣说:“说三句话就要把人家放在嘴边,啥时候让我见见啊。”叶梦雪说:“没问题,他上次还说等你回来请咱们俩吃饭呢。”梁晓夏说:“请我一个才对吧。”叶梦雪不满地瞪大眼睛:“干嘛啊?”梁晓夏继续揶揄她:“你们俩一家人还分什么请不请的。”叶梦雪想了想,咧开大嘴,甜蜜地说:“也是哦。还是你聪明。”梁晓夏仰起头望着前方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车流,嘴角忍不住上扬,未来,应该会很美好吧。
叶梦雪将车开到东三环的一个小区里,领着梁晓夏上楼,在电梯里看着数字跳跃,梁晓夏忍不住问:“这一个月月租多少钱啊。”叶梦雪大大咧咧地说:“你怕什么,你家不是托那个这个伯伯那个伯伯给你找好工作了嘛。这一个月五千多不到六千,咱们俩一人三千,多出来的存起来,当做我们的腐败基金!”梁晓夏惊奇地说:“咱们俩合租?”叶梦雪一边开门一边说:“怎么着?你想你一个人住这么大个房子?那得多折杀你啊。再说了,哀家从选房子到布置花了多少心思,就让你来享受成果,哀家咽不下这口气!而且,宿舍那边也没人了,我也不想一个人住…”
梁晓夏听着叶梦雪好像骂骂咧咧的,心里一暖,差点掉下泪来。抬眼一看屋子里,倒也干净整洁,原来害怕叶梦雪照着故宫布置呢,这下看来她还没有真的脑残了。叶梦雪很开心:“漂亮吧?这个屋子给你的,光线好。”梁晓夏一看,还不错,跟客厅也蛮搭的。叶梦雪领着梁晓夏走到客厅,走到另一扇门前,自豪地说:“来,这个嘛,就是哀家的暂住的行宫。”
梁晓夏拉开门就彻底石化掉了,过了像一个世纪那么长,梁晓夏把下巴托回去,还抱有一线希望地问:“这个,不是仿,仿坤宁宫,布置的吧?”叶梦雪一挺胸脯说:“此言差矣,坤宁宫跟我有个屁关系,这是仿慈宁宫弄得。”梁晓夏被噎了一下,望着那些里三层外三层的帏帐和床对面的小檀木桌子,心里哀叹,姑奶奶,那慈宁宫又跟你有屁关系啊。
这个时候,叶梦雪电话响了,她看了眼手机,冲梁晓夏眨眨眼,“你姐夫的。”说完就接起来:“喂…梁晓夏回来了…啊,就是我跟你说的我最好的那个姐妹,我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和我爸妈最爱滴人~”说着还冲梁晓夏抛了个媚眼,梁晓夏只觉得阴风阵阵,浑身鸡皮疙瘩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叶梦雪放下手机说:“你姐夫说了,让你今天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他请你吃饭。”说的时候还特别咬重了“你”字。梁晓夏忍不住笑了:“好啊,明天我给你把把关,看看什么样的人能把你迷成这样。”
晚上叶梦雪叫了外卖,梁晓夏也是很疲倦了,吃了洗洗就睡了。躺在床上,迷迷糊糊意识流失前的最后一个想法是和这个丫头住也挺好的,明天可要打起精神来看看叶梦雪口中那个易北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