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来客栈三楼雅间内,李家大手笔包下了整层厢房。
李管事让人特意撤走了这层的伙计,就连李瑞都被他赶下了楼,独自一人坐在大厅里等着。
只有他和两个心腹小厮守在楼梯口,既能确保无人能窥探屋内情况又能避免有心之人偷听。
就是他自己站着的这个位置,没有张书的耳力,也是什么都听不到的。
李管事只是负责前期的谈判,对于露珠的具体工艺,他也无权知晓。
约莫半个时辰后,雅间的房门终于开了,这时间比李管事预估的还要快。
两位老师傅各自捧着一朵的自制的绢花走出,花瓣上凝结的正是晶莹剔透的露珠。
只是二人面色古怪,似喜似疑,欲言又止。
他们已经知道李管事花了多少钱买的这手艺,所以学的很是认真,张知节也没有任何藏私。
只是,这露珠工艺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简单,不过是将松脂混合草木灰、木炭等几种常见之物按特定顺序调配蒸煮,但是若非有人引导,还真的不是一年半载就可以琢磨出来的。
李管事见状心头一紧,却强自镇定没有多问。
只是确认两位老师傅已完全掌握要诀后,李管事就痛快地付清了余下的一千两银票。
待张知节离开后,他立即吩咐心腹:“速去备车,明日卯时便启程回府。”
又压低声音对两位师傅道:“这一路上,你们二人不得离开我的视线。”
最后,他转向李瑞,随意地拱了拱手:“瑞少爷此番牵线搭桥的功劳,小的定当如实禀告老爷,小的在此,就先给您道喜了。”
李瑞闻言顿时眉开眼笑,连忙躬身回礼,腰弯得比对方更低三分,丝毫不在意对方敷衍的态度。
此刻他满脑子都在盘算李家对他会有如何安排,在此后的生意场上,会如何给他行方便了。
——
离开客栈的张知节半点也不敢耽误,自诩是见过世面的他,在怀里揣着两千两银票的情况不免也有些紧张。
待他走出城门时,暮色已沉,远远望见张三爷正与几个相熟的脚夫在城门口的老树下闲话。
“二郎,事儿都办妥了?”
张三爷眼尖,老远就扬着鞭子招呼。
张知节紧走几步,拱手道:“劳三爷久候了。”
“嗨,说这见外话作甚。”张三爷咧嘴一笑,“你这趟给的车钱比平日多五文哩,再说今儿可不只你一个客。”
张知节这才看清张三爷的牛车上坐着两位同村的妇人,微微点头示意后,便借着暮色遮掩,悄悄摸了摸怀中的银票,踩着车辕上了牛车。
待牛车晃到村口时,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恰巧隐入山后,他踩着将暗未暗的天光,踏进了自家院门。
张书听到动静,手里捧着一本书,从点着油灯的书房里钻了出来,“回来了?”
张知节神色一松,快步上前就要说说今日的收获,却见张书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噤声。
他停下脚步,这才注意到后院传来异样的窸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