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在由春入夏的这段日子,校园里爆发了大面积流感。课堂上几乎不间断的有人在咳嗽,就像会传染一样,声音此起彼伏。佩佩就不幸中招,嗓子难受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到不影响我们交流,就算在平时我们也更喜欢写纸条。
早自习佩佩趴在桌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我看着既着急又难受,不知能为她做些什么。不一会儿,她就传来了一张纸条,“陪我去趟校医院吧,身子难受的动不了。好吗?”
我站起身,走到前桌,扶起佩佩,走出教室。在我走出教室的瞬间,我感受到从教室里传来的诡异气氛。其实我是犹豫的,我怕同学们会说三道四,也怕在路上会碰到与烨子熟悉的人,但我没的选择,难道要让佩佩一个人难受下去,抑或告诉她找别人,在这个时刻让她伤心吗?我做不到。
我一路扶着佩佩,踉踉跄跄的走到医务室,还好路上未曾碰到熟人。我曾一度怀疑校医院的医生都是学校请来的临时工,做做样子的。记得有一次,我左手手腕一直疼,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来校医院看看,校医院的外科医生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大叔,稀疏的头发,上半身虽穿着白大褂,但下半身却是大裤衩和一双大拖鞋,始终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他为我拍了片子,对着阳光看了半天,又用小锤不停的敲打,疼的我满头是汗,然后悠悠的来一句,没什么事,给你开点止疼药吧。我心里千万头草泥马咆哮而过,也只能相信医生的话,拿着止疼药回了教室。几天过后,疼痛加剧,简直到了撕心裂肺的地步,爸爸请假接我去了市中心医院,医生说:“左手软骨骨折,并且已经长上了,要掰断重接。都这么严重了,也不来医院看看,就吃止疼药能行吗?”医生边和我聊着天边用两只手按住我的小臂上下轻微晃动着我的左手,当我认真听着医生说注意事项的时候,他一个用力,我的胳膊嘎巴一声,由于惯性被医生再次掰断了。爸爸说,我一声没吭,但脸瞬间没了血色。
从此我便再也没来过校医院。这次的内科医生是一位躺着卷发的四十岁左右阿姨,穿着还算规范,上来就问佩佩:“哪难受?”
佩佩由于说不出来话,用手指了指嗓子和胸腔。
“多少天了?”
佩佩用手比划着一个1。
“平时都吃什么药啊?”
因为佩佩说不出来话,只好摇摇头。
“忘记了?”
佩佩点点头。
“那去取药吧。要是一周之后没好就再来看看。”医生说着递给我一张取药单,我清晰的看到上面一行字:“甘草片2瓶。”彻底无语,但也只好扶着佩佩去取药。
当我们正要走出校医院的时候,门从外向内被推开了,木子扶着烨子缓缓走了进来。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相遇,我的脑子“嗡”的一下,眼前黑了一片。我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烨子看到了我,也没有说话,只是木子略带冷嘲热讽的说了句:“好巧啊,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说完扶着烨子走向医生办公室。我想跑过去和烨子解释清楚,可又不能把虚弱的佩佩一个人留在这里,只好咬着牙扶佩佩回了教室。到教室后,我和林老师撒了谎,嬉皮笑脸的说道:“林老师,我东西落在校医院了,得回去取一下。”
“去吧,丢三落四的。”
脸上的笑稍纵即逝,再次飞快的往校医院跑去。木子和烨子坐在诊断室的门口,木子一只手搭在烨子肩上,另一只手轻轻的攥着烨子的手。烨子不住的咳嗽。我走过去,擦了把脸上的汗,蹲在烨子面前,轻轻问道:“怎么了?感冒吗?”
烨子没有说话,木子说道:“应该是感冒,但吐了一早上了。幸亏今天是我值日,在门口看到烨子这样,把她拉来校医院看看。”
“几天了?”我着急的问道。
“刚烨子和医生说昨天开始的,你怎么做男朋友的啊,这都一天多了,你都没有发现。还陪着别的女生来校医院,你真是够可以的了啊。”
我想着昨天因为佩佩送我手链,搞得我心乱如麻,就没有出教室,整整一天没有见到烨子。
“是我不好,昨天没有见到烨子,不知道她生病了。现在怎么办?医生给开药了吗?”
“医生说太严重了,让去市医院打点滴,刚已经给烨子爸妈打电话了,一会就来接她。”
我看着烨子虚弱的样子,恨不打一处来,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更恨自己的朝三暮四,“别怕,看了医生就没事了。”我轻声安慰着烨子。
“你走吧,木子陪我就行。”一声不响的烨子虚弱的说道。
“没事,别生气,让我陪你待会吧。”我着急的求着烨子。
“没生气,是我爸妈一会来了,不想他们看到。”
“是,你走吧,被她爸妈看到更说不清了。我陪着就是了,快回去陪你同班的小姑娘去吧哈。”木子嘴上依旧不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