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琬等人回到宜春的时候,正好到了腊月,江琬回家后,申掌柜笑道“如今腊八粥刚喝完,东家回来的有些晚了。”江琬若无其事的问问货站的事,自然没什么特大的事情要她去费心。
大家都安静下来,江琬每天还是去看看父亲,带着江昀管家里的事,江柏依然在读书,江琬分配完各处要送的年礼,就差不多要过年了。
由于江亭的身子不好,今年的祭祖就由江柏主持了,江亭只跪着,其余事务全是江柏完成,江家女眷是不能进祠堂的,她们再院中跪拜,宋氏看着门内儿子的身影,这么个人儿,前些日子还在围着自己打转,如今就要当家中的顶梁柱了。
江琬看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偷偷擦眼泪,江琬碰了碰江昀,江昀也见到了,忙让她娘止住哭声,几人跟着江柏跪拜起来。
吃过团圆年夜饭,江亭身子不好,就回去歇息了,宋氏也回了屋中,江柏和江昀还有江琬三个人在屋中守夜,江柏道“这一年来大姐姐辛苦了。”
江昀也看着江琬,江琬看着俩人笑了笑“你们也辛苦了,家中事情太多,柏哥一年来长大了不少,昀儿也是。”
江昀看着江柏道“哥哥也辛苦了。爹爹病了家中只剩哥哥了。”江柏道“这是应当的,往后若是有事姐姐妹妹请千万不要客气,若是用得上的,尽管开口。”
俩人都说知道,家中也没放什么鞭炮,三个人玩了会棋子,打双陆,等过了子时也就散了。
江琬回到房中,收拾之后就躺下,西月要下去,江琬道“把屋中的碳火撤些吧,没那么冷。”西月依言将碳火端出去,放的远些,江琬卷在被中迷迷糊糊的,在快睡着的时候,她想到一年就这么快的过去了。
初一起来,三人给江亭和宋氏去拜年,门下众人都发了赏钱,江琬给了江柏和江昀压岁钱,不管多少,图个吉利,今天有钱,一年都有钱花呢,她看着手中的红封,让西月给攒了起来。
江琬在家中等着韩家来提退亲的事,正月想必是不能了,怎么也得到二月吧,她将事情同宋氏说了,这退亲的事,只能宋氏出面,不能让江琬自己出面吧。
此事一提,家中众人都恼怒了,宋氏道“无缘无故为何退亲,怎么也没有说法么?”江琬此时已经平静许多,“左右是合不来的,退了就退了吧。”
江柏道“他们家欺人太甚。”江琬笑道“你想如何?”江柏道“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江琬道“你快别打什么主意,家里就靠你,你要是出了事,父亲怎么办。”江柏听了站在一边说不出话来。
江昀道“可是大姐姐,往后怎么办,这样一来,咱们宜春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了。”江琬道“知道又能怎么样,就说是韩家想攀高枝就行了,我犯不上为了韩谦要死要活的吧。”
宋氏见江琬神情坦然,也知道她是个能经得起风浪的主,不用自己太担心,就是怕往后两个孩子再结亲会有些困难,可这话她不能说。
江琬跟家里交代完没多久,韩家就来人退亲了,宋氏带着人一通埋怨,只说韩家对不起江家,韩家的人找的借口是韩家的老太太身子不太好了,免得耽搁了江家小姐,两边退亲各不相干,江家纵然生气也无法,只好写了退亲文书两边收好。
众人担心江琬难过,没想到江琬每日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丝毫不受影响,就是私下打听,也没什么话传出来。
不久宜春全知道了,韩家为了和京中高门结亲把好好的江家姑娘给退了,江家去年正遭到大事,韩家过了年就退亲,太不仁义,一时间韩家在宜春的名声不好起来。
过了二月就要种早麦,范成新和李庄头已经带着人去了京中,这边的庄子让他儿子管着,江琬不放心,让人总过去看看,好在李大郎也听他爹的话,把家中治理的井井有条,不让江琬操心。
渐渐入春河水开化,从宜春走的货船就少了些,生意也没有冬季好,不过江琬也不担心,做生意么,总有个淡季旺季的时候,况且就算是淡季,维持一大堆人的吃喝月银还是绰绰有余的。
江琬打算的很好,可范成新走后没半个月,申掌柜就找来了,江琬看着他一副愁眉,问道“怎么了这是,申掌柜何苦是这般模样?”
申掌柜道“不瞒东家,从过了节到现在,府衙差官已经多次到咱们货站去了,都找些什么小毛病出来,仆下只当这帮人手头紧,想从咱们身上拿点,您知道,县官不如现管,小鬼难缠的很。”
江琬道“我知道,开门做买卖的,有几个不受这种腌臜气,咱们还好些,宜春没什么泼皮到这来凑热闹,若是有哪些每天上门胡乱折腾一顿的,也不得受着?可这差官来的如此频繁也不太对吧。”
申掌柜忙点头说“是啊,是,东家明白,态度也和往常不同了,以前仆下去送银子,都是笑脸迎人的,多少都不说,如今封的多些,还拿在手里挑三拣四的呢。”
江琬叹道“如今范成新不在,他在的话,或许能打听点消息出来,这么的,你带银子,去上衙门里要个口风,我总估么着有什么事要发生,咱们要早做准备才好,别被弄得措手不及。”
申掌柜答应下去,江琬让辛五给范成新送信,让他打探下京中是不是有什么动向,她知道想打听到什么高端的却不能,就是重点问下杨吉盛的事。江琬隐隐觉得好像是杨吉盛那边出了事了。
范成新很快回了信,却说没什么事,暂时看不出杨大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这边申掌柜也回来了,他看着江琬,犹豫道“东家,仆下倒是打听出了点事。”
江琬让他往下说,申掌柜道“仆下一连几天都在走动,总算听见了点消息,却是和京中的人有关系”江琬心中猜测不会是韩家搞的鬼吧,可又一想,韩家也没这么大的本事啊。
申掌柜道“这帮人说的含含糊糊,似乎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东家,您和京中有个叫忠肃侯的人家有往来么?”
江琬听着这个名字怎么感觉这么耳熟呢,“忠肃侯,忠肃侯,好像听说过。”江琬拿手指点着下巴,慢慢的往前回想,“对了,我不是说让范先生去京中买地呢,那地原来的主人就是因为得罪了忠肃侯家而被迫卖地的。”
申掌柜看着她,江琬道“可要是为了一块地也不能啊,咱们都买了多久了,如今才想起找麻烦,不太对吧,可除了上次听说过之外,我再无和他们的往来了。”
申掌柜道“那,仆下再去打听,这事里面想必还有内幕。”说完告辞下去,江琬看着申掌柜走人,急忙写了书信,让辛五给京中方有雪送去,她想打听的消息,宜春不知道,方有雪未必不知道。
范成新和胡万庆没过多久就回来了,他先去找申掌柜问了事情的经过,又出门去找了自己朋友,等了解的差不多,才上门跟江琬回禀。
“东家,的确是得罪忠肃侯无疑了,只是现在仆下没弄明白,咱们如何得罪的他们。”江琬也有些奇怪,“若说买地,这事太小,不对,可除了这事,咱们也没插手别的,他们是做大生意的,未必会看上咱们的小打小闹,你说呢?”
范成新也奇怪道“说起来,忠肃侯家做的还真都是大生意,咱们这算什么,不过在别的地方得罪了也未可知,东家,会不会是谢家想借他的手对付咱们?”
江琬一愣,“谢峥?”她沉默片刻,“不会的,你不知道,他这个人想办你,就直接伸手,我虽然不知道他和忠肃侯家有没有深交,不过,这么恶心人的法子,不太像他的做派。”
江琬这么一说,俩人都沉默下来,没过多久,京中的回信送到了,江琬打开看完,她真是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回事。
江琬找到曲福问道“我那个大伯一家出了事后,人都到哪里去了?”曲福道“只听说都搬到一个杂院中,没听说后来如何,怎么,姑娘想找找去?”
江琬道“只能说是我太大意了,他们家如今已经不在宜春,早举家迁往京中。”曲福愣道“怎么会,他们到京中干嘛?”江琬道“若想大伯早日回来,找门路的话在宜春算是白搭,自然就要去京中活动。”
说完她叹了口气,杨家给传回来的消息是忠肃侯最近得了一个心头好,那人据说是宜春江家的姑娘,江琬有两个堂姐,若是没猜错的话,就是她们中的一个了。
江琬看着手中信纸,无论到什么时候,女人的能力都不能让人小觑,她们拥有最厉害的武器,也会有翻身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