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鼠娘评委缓缓举起牌子,展现著其上无情的分数。
“零分。”
而最后一个灰影只是摇头,连象徵性的分数都不屑於给,直接宣告了他的出局。
“啊?怎么可能。评委,我的黑布丁这般精彩,你们怎能,你———你——“”
呆滯地摇著头,鲁伊斯跟跪著后退,从颤抖的嘴唇之中勉强挤出破碎的字符来。
“我、我、我.”
“別愣在这里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长舌评委细细地用特製的刷子刷著自己的舌头,隨口评价道,声音中竟然带著一丝怜悯。
“你是想问,为什么我们刚刚给了好评,却拿到了这样的分数,对吧。”
將一块锈红色的燕麦碎片嫌弃地从舌头上弹开,她淡然地摇头,总结道。
“那是因为,你用的食材確实不错,可以看出是好好准备过的,灵性含量都很不错了大价钱吧。”
“而厨艺—怎么说呢,一般般吧,及格线这样子。『反正只要食材够好那怎么做都无所谓了”你是这么想的吧。”
“但是。”终於清理完毕,长舌评委猛地把长长的舌头缩回口腔之中,声音不再飘忽,而是多了几分不容质疑的权威。
“我在你的作品之中,完全尝不出所谓的心意来。”
“没有心意的料理,那只是食材的堆叠而已,要你这个厨师有什么用了?”
“別开玩笑了!”
似乎是气恼至极,鲁伊斯反而咆哮了起来,有灰白色的微光於他的瞳孔底部闪烁著,
源自血脉之中的易怒衝动翻涌,使他做出了不甚理智的发言。
“哈,这还有什么不同的吗?不就是做个甜品,一样的材料,难道换一个人味道就会有差別吗?”
並未被他的言语激怒,评委们反而愈发怜悯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个不知所谓的小丑单独立於舞台之上,卖力表演一场不甚好笑的戏剧一样。
“盲目。”
“真是可怜“喷喷喷,安布罗斯杯的门槛也是越来越低,海选上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到了。”
於最后,那披著仿佛永远不会散去的灰雾摇头,连嘆息都是这么冷漠。
“何其愚昧。”
指尖拈起一片黑布丁,在灰影以手掌轻轻拂过其表面的瞬间,组成布丁的成分便各自分离,散落於地面之上。
“你的作品,根本不能算是*食物*,充其量只是食材罢了。”
“只是执著於结果,却忽略了最重要的过程。执著於表象,却糟蹋了其中的精髓———
你以为,所谓的*进食*,到底是什么?”
在鲁伊斯回答之前,他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究其本质,进食这一行为,乃是夺取他者的生命,以延续自我的生命。一切血肉的造物都必须进食,违抗者必遭衰弱,因其乃是伟大司辰:【无饕之杯】留给所有生命的第一个赐福与第一桩罪业。”
“从第一颗燧石被擦出火起,从第一位猎人带回猎获起,从舌头第一次尝到火的味道开始,厨艺就已然存在,並同生命一道,延续至今。”
“正因为如此,它才被我们给予了这么多期望,赋予了这么多意义。”
“你以为安布罗斯·威斯考特穷尽一生探索的道路是什么?这场以他的名字命名的比赛又在探求什么?””